民國初年，北平萬物待興，無論哪一類舖戶，只要向警事廳領一張開業執照，就可以開張大吉。那時候最容易做的是飯莊，紫禁城收歸國有，皇上被趕出皇宮，上千的御廚也被一同趕走，這些人不是一般的廚師，都極有手藝，北平因此開了不少飯莊，據說當時稱得上叫飯館的，最盛時有幾百家。所謂飯莊是有規模的，講究的有院落、有大棚、有跨院，還有的有戲台，是供來吃飯的人請戲班唱堂會用的。曾經有位朋友在我北京住所附近請我吃飯，就在崇文門西面的西興隆街，進去一個大紅門，有小院、有亭台樓閣，還有一個小戲台。北平每逢春茗、團拜、年節聚會、紅白喜事、做壽慶典，都要在這類飯莊子裏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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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5度的寒冬，北京水立方場館門外聚集很多人，冒着寒風在等待明星。每年年尾，由中國文學藝術界聯合會舉辦文學藝術界聯歡晚會，一年一度的《百花迎春》，委員們從全國各地聚集北京，總結一年來的業績，展望下一年工作重心，其中一個重要項目就是這一台大型晚會，人們等候的明星是晚會的重點，他們都會來參與這每年一度的歡聚。晚會的節目是來自各地的精選，我們的小百花越劇院越劇《蘇東坡》剛剛做完杭州、上海的跨年首演，正在江南巡演，接到被選中參與的通知，身在寧波的主演茅威濤和演員們從寧波搭飛機趕赴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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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湖往西十多公里，車轉入山中，城市的喧嘩安靜下來，山青夾道，層層疊疊的茶園映入眼簾，群山環抱的龍塢，山泉清冽，空氣清新，滿山都是茶。時值臘月，不會是來買新茶，是來吃飯。一直在越劇小百花劇場排戲，難得大家一起吃晚飯，想去「樓外樓」，臨時訂不上位，大家都說去「老魏」，老魏是什麼？原來是在《蘇東坡》飾演主要角色章惇的小百花資深演員魏春芳的一家餐館，名字叫做「盞碟」，這個店名很特別，茶碗、茶盞、茶杯，是中國人飲茶的器具，到了宋代，喝茶的器具稱為「茶盞」，茶盞輕盈優雅，造型較茶碗秀麗，盞壁斜伸碗底窄小，亭亭玉立，「盞碟」是用像茶盞一樣精巧的小碟吃菜，還沒吃就覺得清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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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八十年代，「浙江小百花越劇團」赴港演出，《五女拜壽》14天連演15場，創下香港戲曲演出日程的紀錄，小百花驚艷香港。此後茅威濤來香港的次數，比我去杭州多。每到香港，她都會被「茅迷」「乾媽」「乾姐姐」們包圍個水洩不通，我是個不願交際的人，自然退避。我們見面反而是在杭州，只要我到，茅威濤不論多忙一定要相聚，吃我最喜歡的杭州菜，喝新摘的龍井茶。笑談中不覺時日過，她的女兒從被我抱着叫「大媽媽」，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學生，而每次我們見面，茅威濤總要說的一句話，就是「為我寫個劇本」，我也是每次都點頭應承，當年，我這個被誤認的「香港老闆」，沒有給小百花投資，茅威濤卻為我的劇作《德齡與慈禧》投了資，演出大收旺場，她被評為最佳投資人，總算讓我覺得這些年來，對她的友情和厚待有些交代，而每次見面，那個必不可少的話題「為我寫個劇本」，我一直沒有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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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日，越劇《蘇東坡》開始了跨年演出，在杭州蝴蝶劇場和觀眾見面。我是寫舞台劇出身，每一部戲首演，我必定會在台下，雖然對演出效果已有預期，還是會忐忑不安，會留意觀察台下觀眾的反響，直到大幕閉上，響起掌聲，心才會放下來。我聽得出掌聲是禮貌的應付，還是發自內心的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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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時期，北京梨園行的名角去上海走埠，必要帶四樣伴手禮：青醬肉、口磨、蜜棗、熏茶，這四樣是北京特產。熏茶，我想就是茉莉花茶吧﹗也有桂花、玉蘭花、玫瑰花，用特殊方式熏製而成，北京出名的是茉莉花茶。青醬肉，不要說當年的北京上海少見，現在的香港也找不到，是每次從北京回來的必帶之物。北京市東城有一家崇文門菜市場，老北京人無人不知，為了它，我買了附近的樓，還沒入住，這家菜市場就被拆除了，變成一間沒有特色千篇一律的大商場，很失望。過了20年，就在去年，崇文門菜市場在原址重開了，看來我這層樓沒有買錯。於是，我成了這市場的常客，貨色依然繁多新鮮有特色，但人不太多，一是知道它的人都已老矣；二是時興不出家門的網購，少了很多「買」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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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歲盧燕坐在那裏，典雅、高貴、俏皮、超脫、溫文爾雅，誰也想不到，她已經有一個世紀的年齡，今年，她獲得荷里活星光大道第2,188顆星。她選擇從美國歸來，先到北京，看她翻譯的話劇《小郡之秋》演出，再到上海。百歲生辰宴，由她的母校上海交通大學主辦，前後四任校長都專程出席。我和先生從香港飛到上海，看着盧燕切開蛋糕，從她手裏接過祝福的福盒，她專注地看着我，什麼都記得，清楚地對我說︰「再給我寫個劇本，我要上台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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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羅點點的第二次交集是1969年。火車把我們這些不到18歲的學生帶離北京，分散到山西、陝西、雲南等地落戶做農民，我的一部分同學選擇了黃土高原，來到陝西省延安地區，和我同車同天到達的，就有羅點點和她的姐姐羅朵朵，及鄧小平的女兒鄧榕、鄧拓的女兒鄧小虹和她的弟弟，我們被分配到延長縣的一個公社，分散到一個個小村落，在那裏落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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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在北京突然離世的女醫師羅點點，因為她的出色和出身，引起很多回憶。羅點點學名羅峪平，是我的中學同學。她個子很高，她父親羅瑞卿大將個子就更高，站在毛澤東身邊，比毛還要高一些。文革前一年，我們同時考入當時名為北京師大女附中的中學，這所學校有些類似香港女拔萃。當時中央領導的女兒、高級知識分子的女兒，基本上都在這間學校讀書，但絕不是走後門入校，因為後來證明她們都很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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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很大的火！大埔宏福苑住宅突然起火，火舌在風乾物燥的天氣下，迅速四方伸展，10分鐘吞沒一棟樓， 8棟樓中有7棟變成火柱，大火由低層直燒上高層，猛火吞噬多間房屋，冒出的濃煙鋪天蓋地，火乘風勢，很快升為5級火警。香港的消防滅火隊一向出動極快，行動專業，這次亦聞訊而出動200輛消防車，上千人員，但就是控制不住火勢，從下午一直燒到午夜又到清晨。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李家超即時啟動緊急事故監察及支援中心，指示全力做好滅火救援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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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月，98歲高齡的盧燕女士榮獲荷里活星光大道第2,188顆星，成為該榮譽的最年長獲得者。這次在北京，竟然看到她不久前翻譯的劇本上演。《August︰Osage County》是美國劇作家崔西·萊茨2008年榮獲普利策戲劇獎的劇本，《小郡之秋》這個戲名很中國化，像盧燕翻譯《洋麻將》一樣，是她的獨特用字。中國人愛說︰「多事之秋。」秋天的蕭瑟，感情人心隨着枝葉的衰落動盪不安。盧燕說︰「舞台上雖是一個美國家庭的悲喜劇，但其中激盪的人性、糾結的親情與女性的自我追問，足以跨越語言與地域，讓我們彼此照面。」她希望這個飽含深意的譯名，喚起大家對季節情感的文化共鳴，同時盼望能在觀眾心中留下回響，「當劇場燈光漸暗，願你與至親坦誠一致，當故事結束，願理解與愛在生活裏續寫。願這座『小郡』的秋天，成為我們各自心靈洗滌的一個起點。」說得多好，這也是盧燕舉薦並翻譯這個劇本的本意。盧燕還特意從美國趕回北京，一起親睹這部她投入心血，希冀搬上北京人藝舞台的劇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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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不少外國戲劇來中國演出，但請外國導演來中國執導戲劇，就不多了，主要是語言，做到兩種語言的完全融合，需要既懂藝術又熟知兩種語言的高端人才。英若誠就是這樣一位難得的人物。上世紀八十年代，他促成美國著名劇作家亞瑟米勒在北京人藝排演《推銷員之死》。英若誠非常喜歡這個劇本，他向劇作家亞瑟米勒提出要在中國排演這部劇，亞瑟米勒同意了，但他有條件：男主角威利羅曼要由英若誠來演，劇本也由英若誠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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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京參加當代劇本創作學術研討會，有兩位來自台灣的業界代表，一位台灣某大學的周女士見到我說，她看過在台灣演出我的話劇《天下第一樓》，非常喜歡連看幾場，至今記憶猶新。她問我，為什麼相隔近40年，今天才見到你——作者？當年你在哪兒？為什麼不隨團來台灣？那時我到香港不滿兩年，台灣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離開大陸，要在所居住地住滿4年才可以進台灣，不知現在還有沒有這個條文，所以我不能入台灣，周女士當年看不到《天下第一樓》的編劇原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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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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