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廣州的家裏種了一棵玉蘭，有18年了。當年若是養個孩子，今年也該參加高考準備離巢自飛了。種花對有些人而言，不亞於養個正在上小學的孩子。輔導學習導致的血壓，和青春期的叛逆不羈，在父慈子孝和頑劣豎子的圖景裏，日復一日反覆抬升。漫長的時光是最出色的調色師。多年之後，當年的孩子為人父母，當年的父母垂垂老矣，天各一方各自守着窗欞念起舊來，昔日一片碎屑，也是一場漫天的鵝毛大雪。若有一脈溫情緩緩流動，已足夠彼此在剩餘的人生裏，滋味飽滿地一再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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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春節前，每樣工作都像是捲入到了同一場馬拉松收尾總衝刺。商家要趕在年前盤點，算算總賬，這一年賺了還是賠了。若賺了，究竟是賺了多少。若賠了，得看看賠的是哪一塊，是時運不濟，還是經營不善，得要個相對清晰的結果。這也事關年底夥計們的花紅、獎金，以及是能過個肥雞大鴨的年，還是須將就湊合過個癟年。各間大小公司，也趕着總結、報告、封賬、制訂計劃，既是跟舊年道別，也是憧憬新年新氣象的意思。各級政府部門則開始安排訪貧問苦，察看市道，溫暖祥和、欣欣向榮，總是中國人最看重的節慶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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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新聞是明日的歷史，今日的新聞稿是明日的歷史底稿。在新聞記者寫就的歷史敘述裏，特朗普的形象必不會高大。他當中斥責、歧視，甚至辱罵記者的行為，簡直伴隨着他的總統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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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的郊野常常會看到野生的木瓜。細瘦高直的樣子，雜在灌木叢裏，很不出挑。即便枝梢結了一圈嘟嘟嚕嚕的青木瓜，還是不容易惹人注目。若是女孩子生成這樣，走到哪裏，保準是一身甩不脫的眼珠子印記。若是用鏡子做一條連衣裙穿，走街過巷，裙子上眼珠子疊眼珠子，都能穿成碩果纍纍的葡萄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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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是專門夜遊灣仔峽道，是周末獨自越野跑的時候，時間沒有計好。從薄扶林水塘跑到山頂廣場，繞着盧吉道跑完一圈，都在預算之內，結果意外遇到了一場不俗的晚霞。美景易逝。果斷攀上山頂觀景台3樓。橙紅色的天空和金色海面上綿延的群山諸島，自製了一幀頂天立地的巨幅油畫，無遮無擋橫陳在眼前。舉着手機拍照的遊客，擠滿了整個戶外平台。雖可遇而不可求，擁在人群裏貪看了一段，趁着日未落盡，趕緊收了心，從種植道往白加道下山方向跑時，不由自主提了速度。天很快還是黑了下來，風也愈吹愈勁。隨身帶有一件薄薄的防曬衣，正好穿上御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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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社交媒體上刷到不少訪談或是對談視頻。有金融大咖指點投資先機，有資深前輩鈎沉陳年往事，有專業人士橫陳利弊鑿空壁壘，還有更多嘗試跨界的人，努力搭建個人訪談賽道，希望能對撞出新的對聊生態。看着很是熱鬧，全然不似短視頻那般滑走即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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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眼一樣日夜噴湧的物慾，不知從哪一刻開始，不可逆轉的開始變得孱弱，這與周遭似乎格格不入。香港是重物質的社會，投資、保值是普通人的口頭禪，自由市場經濟結構與相對薄弱的社會福利，讓每個人必須時時高度依賴金錢與資產的保障，才能稍稍有些心安地生活下去。與之相應的廣告與消費文化，始終保持着持續輸入的熱情。從眾的比較心理，也是常態。商家的櫥窗設計和選色，每一季都精巧濃烈，高飽和度的渲染有助於刺激購買慾望。新款電子產品迭代升級，彷彿進入了永動機式的升級打怪，功能眼花繚亂得讓人目眩。多巴胺被驅動的，好似只有購物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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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美國就用綁架別國總統的恐怖主義行徑，給全世界來了一記狠狠的警鐘：叢林法則從未失效，軍事實力碾壓一切國際法。美國的司馬昭之心，世人皆知。委內瑞拉之所以成為目標，核心在於它擁有世界第一的石油儲量。這也揭示了一個無比殘酷的邏輯：如果你擁有巨大的資源，但缺乏保護資源的能力，淪為菜單上的食材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同樣的道理，放在普通人身上，美貌加上任何一張牌都是王炸，唯有單出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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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25年的最後一天，也是本欄今年最後一次跟讀者見面。超強颱風「樺加沙」襲港時的猛烈咆哮猶在耳邊，宏福苑大火奪走161位街坊的悲傷仍隱隱作痛，這一年仍分秒不停，走到了最後一天。悲歡離合是歲月滋味，聚散浮沉屬人生常態，只有時光，不偏不倚，不緊不慢，為每一個生命刻下獨有印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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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已過，還似夏至，20幾度的氣溫，風也和煦，陽光不算灼熱。大棠的紅葉季已開始迎客，大潭郊野公園，山林水塘，溪流風草，新綠淺淡，舊葉蒼翠，仍不易察覺季節更替的蹤跡。站在水塘石壩頂上俯瞰，水碧山黛，微雲浮藍，遙想同一時節，曾在四川米亞羅貪看一日三色，峰上覆雪、峰中葉紅，峰腳層林盡染。南北風光迥異，不似人心，面上風雲不改，內裏早已百轉千迴，實在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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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不可抑制地想吃酸。映射在腦海裏，是想吃那種個頭不大、表皮黃綠不均的橘子。可即便一路跑完半個街馬，路過了堅尼地城到灣仔大大小小的攤檔，都沒有看到有這種橘子在售賣。看來香港水果供應商的拿貨渠道，還是不夠多。兩間最多數量的超市裏，水果品類和賣相，幾乎一致。街舖的果欄，也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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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華健《難唸的經》，一直被視作是粵語歌曲演唱難度天花板。其多變的旋律和超快的節奏，再輔以源自佛經的歌詞，對於歌者的演唱功底、吐字能力、氣息控制，都是極大考驗。這首歌被創作出來也有幾十年了，很少聽到有人願意翻唱，同水平的翻唱版本更屬鳳毛麟角。某檔知名綜藝上，有成名歌手挑戰，即場獲得了很高評價。在我聽來，復刻得確實很接近，不過，就傾注的情感演繹而言，還是少了原版中江湖傳說不羈與超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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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當然有秋天，現在就是。暑熱消散的晴朗乾爽，熾熱溫暖的空氣流動，從添馬公園草坪上一簇簇合圍地野餐，到大潭水庫裏翩翩浮游的五彩錦鯉，都在試圖吐出淤積了整個夏天的濕熱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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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技術空前頻密了人和人之間的連結，卻又用線上和線下兩種狀態隔絕了大部分可能。線上的無拘無束無邊無際，是因為置身事外的看客身份，線下的顧慮重重畏手畏腳，則是劇中人瞻前顧後的無可奈何。在看客和劇中人的身份之間穿梭游離，是大多數人不停轉換心態的常態。進一步是儒家，退一步學老莊，中間是無時無刻的焦慮。既想超然旁觀，又被迫深度參與，猶如一句箴言，彷彿戳中所有人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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