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港聲】從北京中軸線到世界建築之都

梁家僖 文旅部 香港青年中華文化傳播大使

8月5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正式確認北京為2029年「世界建築之都」。北京將於2029年以「回歸平衡」為主題，舉辦貫穿全年的展覽、論壇、教育項目和公眾活動，同期承辦第30屆國際建築師協會世界建築師大會。這是該稱號首次花落亞洲，北京成為全球第四座獲此稱號的城市。作為曾參與北京中軸線申遺工作的在京港人，這個消息讓我十分高興。

「世界建築之都」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與國際建築師協會（UIA）於2019年聯合設立，每3年評選一屆，稱號授予當屆世界建築師大會的主辦城市，是全球建築領域規格最高的城市榮譽之一。

評選規則是：聯合委員會先從申辦城市中遴選出3個候選城市，再由國際建築師協會會員代表大會投票選出主辦城市。此前獲此稱號的城市為里約熱內盧（2020年）、哥本哈根（2023年）、巴塞羅那（2026年）。北京是亞洲首個、全球第四座獲此稱號的城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官方聲明說得很清楚：北京之所以獲選，是因為它「將世界上最豐富的建築遺產之一與面向未來的可持續城市發展願景相結合的傑出能力」，認可其歷史城區保護、城市更新實踐與建築文化的協同價值。

北京中軸線貫穿老城南北7.8公里，包含15處遺產構成要素，已於2024年7月27日在第46屆世界遺產大會上正式列入《世界遺產名錄》，歷時12年申遺之路畫上句號。申遺成功兩年多來，15處遺產構成要素點全部完成世界遺產標識布設，東城區和西城區於2026年7月聯合發布了「中軸線上」行動計劃（2026年—2028年），把文物保護與文商旅融合協同推進。我認為，北京中軸線成功申遺加上此次「世界建築之都」的確認，其實是兩件相互印證的喜事：申遺成功證明了國際社會對北京遺產保護成果的認可，「世界建築之都」則向北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用建築這把「紅扇」，講好中國的城市故事。

北京2029的官方主題「回歸平衡」，將圍繞三重平衡展開：人與人、人與自然、人與技術。這個議題深合中國傳統文化之道：天地人和、陰陽平衡、建築與自然和諧共處，放在今天的城市發展語境中，既有中國智慧，又有全球意義。

其實往屆三座城市也各有側重：里約2020年關注非正式住區改造與社會包容，哥本哈根2023年聚焦碳中和與可持續城市設計，巴塞羅那2026年重點探索歷史遺產活化。每座城市都在回答同一個問題：建築如何讓城市更宜居、更可持續、更有文化根性。

這對香港青年意味着什麼？2029年的北京，將匯聚來自全球的建築大師、城市規劃者和文化研究者。展覽、論壇、工作坊，這些平台不僅屬於專業人士，也屬於每一個對中華文化有興趣的年輕人。其實，過去3年多我在參與北京中軸線文化遺產保護相關工作中，接觸和帶領了不少來北京的香港青年。他們第一次踏上北京中軸線，站在景山回望紫禁城全貌時，表情裏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那是一種「原來這就是我們的文化」的震撼。

香港青年有一個內地青年沒有的優勢：他們天然地具有國際視野和中英雙語能力。當北京要把自己的建築故事講給世界聽的時候，香港青年恰好可以充當那個「翻譯者」：不是語言的翻譯，是文化的轉譯。香港青年在這方面的跨文化理解能力，是大灣區特有的文化資本。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官方聲明提到幾個關鍵詞：氣候變化、城市化、遺產保護、社會包容。北京2029年的看點，不在於蓋了多少新建築，而在於怎麼讓老建築「活」起來。這是中國城市發展到現階段的重要命題：從「拆建新」到「活保用」的轉變，與全球可持續發展目標高度一致。

北京2029年能留下什麼？我認為答案是：一個擁有數千年建城史的城市，如何在保護中軸線的同時，讓現代城市依然保有呼吸感。這不是北京自己的問題，是所有歷史悠久的城市共同面臨的時代命題。

一把紅扇走天下，北京用了12年申遺來證明自己的遺產價值，接下來要用2029年這一年，證明老建築可以講述新故事。作為在香港土生土長、在內地發展的港人，我期待2029年能有更多香港朋友來北京中軸線走走看看：不是打卡式旅遊，而是真正站在北京中軸線上，感受什麼叫「回歸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