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不設防】就憑這群咖就足夠給這個時代臉面——觀影《寒戰1994》

近日，內地影院除了爆款《給阿嬤的情書》還在熱映中，就是港片《寒戰1994》，雖然上映已有一個月，但總票房超過3.5億元。我認為這電影還可以再來高潮並可持續。如果這個級別的電影你不看或懶得看，慢慢地，社會這個群體就不配擁有投身影視的藝術家們的執着奉獻。甚至我認為，香港以後這樣的影片會越來越少，因為這些珍貴的演員慢慢老去慢慢離去，他們在不斷地謝幕。

一個片子能否繼續發酵，它的命運如何，看它的生命力和爆發力，還要看它是否有持續的價值。我認為《寒戰1994》就是具有時代與歷史性的超級警匪驚慄片，很容易產生共鳴與共情。雖然它是前面兩部《寒戰》的前傳，但它可以獨立存在，你獨立看反而感受到更大衝擊。我非常欣賞開頭以俯瞰的角度拍攝香港全景。這種既遼闊又渺小的感覺讓你置身虛實的魔幻中，對偌大的空間與巨大陣容的演員們心生敬畏。他們帶着我們去歷險，去讀那些我們似懂非懂又「可做不可說，可說不可做」的事件。故事層次看似複雜，但能一一解構回歸前港英時期的香港和那些各懷鬼胎的野心家們，他們有的被高尚化，有的被黑化質疑。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真相，如元彪飾演的李樹堂對兒子李文彬說的話：「黑和白，向來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知不知道？」

影片中，2017年警務處行動副處長（梁家輝飾演）李文彬突然失蹤，這時前警務處處長蔡元祺（吳彥祖飾演）在英國街頭慘遭暗殺。現任警務處處長劉杰輝（郭富城飾演）向大律師簡奧偉（周潤發飾演）尋求協助，開啟1994年一份不為人知的機密檔案。於是故事從頭說起，脈絡雖說複雜，卻步步扣人心弦，精彩的片段頗多，是完成度極高的好片。1994年負責跟進「環貿主席綁架案」的警務處長李文彬（年輕時由劉俊謙飾演）表現空前的英勇和機智，他與人稱「阮先生」的阮若蘭（王丹妮飾演）的對手戲是開啟檔案部分的精彩回望，頗有一番英雄美女的壯麗風景，也有江湖義氣及手足情的玩命拯救。這部影片會給他們加不少分，車技、刀法與槍戰不比前兩集遜色，特技更顯身臨其境的逼真，動作炸裂，不是一味玩轟炸。

最驚慄的部分是影片以1990年華懋集團主席王德輝的綁架失蹤案為原型，這部分編劇不用想破頭都可以很精彩，畢竟有真人版做基礎，你看到富豪被塞進冰櫃的慘狀，金錢力量之可怕可見一斑。我們看到的不僅是利益交易，還有更深層的人心與政治手段的較量和變卦。當蔡元祺把綁匪幹掉後，手上還擁有人質「王嘉輝」，直奔首富潘雋亨處談「平起平坐」的條件時，你看到首富的淡定與冷血，或者說，所謂「王者」的面目。謝君豪不愧是影帝。俗話說，人心深不可測，不管有沒有信仰，面對巨大利益時都可能傾向利益的考量，人命的價值和情分在冷酷的利益爭奪戰面前一文不值。關鍵時候，首富潘雋亨借他人之手除掉妹夫王嘉輝，兒子潘志昂（吳慷仁飾演）卻為了接班繼承家業炸掉自己的父親，一聲「對不起」，一切愛恨一了百了。人心幻變，沒有一環可信，也沒有一環可靠。但影片沒有表現因果之說，也許因果會是下一個續集的根。

最有看頭的，是年輕的李文彬與年老的李文彬兩位演員的演技，尤其梁家輝更是無法挑剔。感覺他們不是演員，他們像是事件本身，他們在呈現那個真實的時代，也好像那個時代是他們的。前輩發哥（周潤發）愛好攝影，他的對白都可以引用攝影金句：有光的地方就有陰影。古天樂扮演特首是超級有趣的角色，他無形間拉近了與觀眾的距離。

影片有一句話讓我驚醒，李文彬問英國人：「你們為了自己國家的利益，可以違反法律？」英國人回答：「我們不會違法的，法律是我們寫的。」

●何佳霖 中國作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