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情萬里】穿PRADA的女魔頭也拯救不了的結局

趙鵬飛

從來都沒有什麼救世主，有的只是一顆不服輸的心，和為之拚上所有的努力。

電影《穿PRADA的惡魔2》正在香港上映。這部時隔20年的情懷續作，把傳統紙媒正面臨的傳播渠道轉移，讀者大量流失，流量侵蝕並日漸主宰選題的窘境，袒露在大牌雲集的衣裝光鮮之外。從事新聞業的記者、編輯、總編輯們該何去何從？焦慮、掙扎、突圍、堅守，每個詞都沉重無比，又都是當下每一刻都必須直面的現實。

電影的開頭極具諷刺意味，在新聞出版業年度佳作評獎揭曉大會上，斬獲最佳作品的記者沙安蒂（安妮夏菲維飾），在上台領獎的前一秒鐘，和所有的同事一起，收到了所就職報紙的裁員短訊。再優秀的記者也無力抵擋行業寒潮席捲時，撲面襲來的滔天巨浪。這也是當下紙媒正遭遇的慘烈現狀。

2006年《穿PRADA的惡魔》上映時，沙安蒂還是一個初出茅廬但朝氣無敵的行業新人。滿臉的膠原蛋白，配上橫衝直撞雄心勃勃，是代表整個行業欣欣向榮的最佳面孔。不過20年而已，她美貌依舊，新聞業居然孱弱得不堪一擊。主角光環加持之下，安迪在失業當晚，就接到了重返《Runway》擔任特稿編輯的邀約。相較之下，她比她的調查記者同行們要幸運多了。她重新就業後的第一篇專題，就是要平息廣告客戶因報道涉血汗工廠帶來的震怒。這一層的諷刺，直戳新聞行業在生存壓力與商業壓力夾縫之中，不得已的日常妥協。

如果只是這些，對於紙媒而言都還有日常應對的辦法。比如，以可供下載的電子版吸引智能手機用戶，以迎合流量的選題博取讀者關注，以壓縮日常採訪的經費降低運作成本。令人感到窒息的是，享譽百年聲譽的雜誌《Runway》財團掌門人，死在了自己75歲的生日宴會上。戲劇化的衝突安排，宣布一個傳統傳媒大鱷的離世，也宣告一個時代即將落幕。不出所料，他的兒子、新一代接班人，對於傳統紙媒並沒有多少興趣。除了立即大幅削減開支，也在四處尋找接盤的買家。《Runway》的總編輯、穿PRADA的女魔頭裴美蘭（梅麗史翠普飾），罕有地顯露出束手無策的窘態。在牆上繪有《最後的晚餐》壁畫的古堡裏，她放低姿態，試圖說服刊物潛在的買家，盡可能保留傳統，卻被直接拒絕。她落寞轉身的背影，讓人頓感蒼涼與無力。這位叱咤時尚秀場的風雲人物，面對行業巨變，也唯有感嘆廉頗老矣。

技術更迭推動時代變遷，被拋棄的每一個行業翹楚都值得欽佩。沒有人永遠能站在潮頭，曾經站在潮頭的人風采不滅。

電影最終用超常規的上帝之手，給了一個看似光明的結局：欣賞傳統紙媒從業者的更大金主，收購了雜誌，並繼續執行原有辦刊傳統。眾人得以在華服倩影中，安身立命。很可惜，真實的行業運作，大概率不會因為某個調查記者和紙媒總編輯的過人魅力，就能引來頭部資本的青睞，讓整個刊物就此躲過滅頂之災。

鐵達尼號沉船旁的一塊浮木，不是長久的容身之地。何況，就連一塊浮木也不會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