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人生沒有標準答案

童　心

每每考試結束，總有學生心照不宣地「對答案」：此題選A還是B，彼題答0還是1，燒了曹營的是袁紹還是孫權，好望角邊上立了塊旗子的是哥倫布還是達爾文。若一致，便齊齊歡喜鼓舞，即便是大家都錯，也至少收穫了自信，它大概率會激發緊接着奮戰另一場考試的鬥志和求勝慾。當然，答案若不一致，不同的學生會略有不同：有的選擇不去探究，這多半會發生在中四、中五的學生身上，因為他們已經懂得「過去的已經過去，已經發生的無從改變」，並且可以用理性的定力去實踐「往事不可諫，來者猶可追」；愈是低年級的學生愈會受到「不一致」的干擾，帶來的就是懊悔和受挫感，甚至是登時哇哇大哭。記得剛入行時，我會悄悄地跟同事講：「這孩子，真是自尊心太強，不過就是錯了題而已嘛。」而如今，我會覺得，不論怎樣的表現都很正常，誰又能定義，面對這樣的受挫感，哭和不哭哪個才是標準答案呢？

考試有標準答案，但生活沒有，人生就更沒有。不過，現實生活之中、隱秘之中的人性帶來的行為慣性卻是彼此要經常對一對答案，看看別人在幹什麼：有小學同學結婚了，生了兩個娃，於是很羨慕別人的天倫之樂；有中學同學移民英倫，在泰晤士河邊上夜夜笙歌，每到周末一家人在牛津校園徜徉，綠樹藍天，令人艷羨；有舊同事創立公司，賺了大錢，同樣的年紀，早早地實現了財務自由；有新朋友左右逢源，善討老闆歡心，升職加薪，又讓日日苦做的自己倍感神傷……很多時候，所謂的「標準答案」，來自他人，而「自己」是最不重要的，可有可無，直至在「標準」中被放低、被消失。那是多麼可悲的人生。

白天教書，晚上寫作，我極少去參加飯局，不懂得應酬；有空了也會約聊得來的朋友，喝杯茶，交流一下近期讀過的書或是看過的電影，也偶爾會聽一聽朋友家長裏短的傾訴，但，只是做一個傾聽者，幫助朋友完成情緒的釋放，這大概是天性之中的一種悲憫。我曾問過自己，放下書，不寫作，在這些原本屬於自己的寧謐時間裏，也非常「合群」地去Social，去找「有用的人」喝酒、唱歌，去從眾地和「大家」聊那些不感興趣的事，我能堅持多久？一天、一周，還是一個月？可那樣的我，還是我嗎？

你應該合群，你應該結婚，你應該生孩子，你應該像別人一樣……這些話無論是假意還是真心，都只是別人的意見，一定不是標準答案。因為人生沒有標準答案，每個人的生活都值得被尊重。活着，是為了不斷找到那些真正有趣的事，做一個絕不完整但十分精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