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廊】虎年話「虎聯」

付秀宏

今年是農曆壬寅年，生肖為虎，俗稱「虎年」。虎以萬獸之王著稱於世，威武霸氣，性情兇猛，但也會讓人聯想到「龍騰虎躍」的喜慶場面。在浩瀚的聯海世界中，有不少嵌有「虎」字的佳聯妙對，讀來妙趣橫生，回味無窮。

「虎嘯雄風鎮五嶽，松濤穿石響；兔馳瑞氣秀三春，狡窟臥雪忙。」這是一副廣泛流傳於民間的虎兔聯，生動機趣，令人莞爾。舊時，一私塾先生課餘閒走，看到一村民追拿上房的黑貓，脫口唸出上聯：「黑貓急上房，奈何奈何。」正巧被採藥歸來的藥童聽見，順勢對出下聯：「白虎徐入鍋，追風追風。」

明代廣東文學家邱浚幼年家貧，讀書時與一富豪的兒子爭座位。塾師偏愛邱浚聰明有才，請富家孩子讓座。次日，富豪責問塾師︰「誰謂犬能欺得虎？」邱浚高聲代答︰「焉知魚不化為龍！」顯然，這是從最常見的聯語「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衍化而來。清末時，張秀才去戲園看戲。到場時，張秀才看到自己的座位已被樵夫劉大魁佔去，便脫口說出上聯：「張秀才擇枝，鵲巢卻被鳩佔。」樵夫劉大魁略表歉意，站起身讓座，隨即吟道：「劉大魁打柴，蟠龍休怪虎踞。」上下聯語出自然，兩人不禁四目相望，把笑言歡。

1949年4月，毛澤東《七律·人民解放軍佔領南京》中有一聯︰「虎踞龍盤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虎踞」指的是石頭城，「龍盤」指的是南京城外的鍾山。蔣家王朝雖佔有「虎踞」之形勝、「龍盤」之「王氣」，然而在中國人民解放軍百萬雄師強渡長江的橫掃之下，卻成為倉皇逃命的「窮寇」。

有關「狐假虎威」的成語故事，可謂家喻戶曉。民國時有一秀才，卻從「狐假虎威」化為「虎唱狐隨」之妙，別出心裁地為鄰居子女新婚寫過一副婚聯：「仙狐今回凡，安家須頻紡彩羽；虎哥現落戶，愛她要善結良緣。」聯語展現了男女平等的別樣祝福，可謂遣詞儒雅，時尚新潮，表達出長輩對新人眷侶的良好願景，希望他們過上互尊互愛的甜蜜生活。

清代文學家蔣土銓少時聰慧伶俐。8歲時，當地一老秀才欲試其才學，便擬了—上聯：「虎岩無虎，呼虎成名，此乃趙公元帥。」蔣略思索，您老秀才從「虎岩」入手，我少年郎自「塔山」下筆，隨即對出：「塔山有塔，撫塔為祥，正是李靖天王。」蔣士銓語出不凡，老秀才拍掌稱絕，真乃妙語神出。清代有一位狀元叫彭俊，參加科舉考試後春風得意，遂偕友人到京城附近的水月寺遊玩。沒想到，寺內老僧口出上聯「水月地，魚游兔走落心底」，請彭俊續出下聯，彭卻苦思半日不得下聯。轉眼3年過去，彭俊因公途經山海關，觸景生情，靈光一閃，終於對出下聯：「山海關，虎嘯龍吟陞官兵。」上下聯屬對工巧，頗具幽默感。

名勝古蹟與虎聯常常相伴相生，可謂相得益彰。四川青城山上有一聯「栽竹栽松，竹隱鳳凰松隱鶴；培山培水，山藏虎豹水藏龍。」因青城山藏有「虎豹」，可算得上是一副與虎有關的好聯。嘉峪關城樓有一副對聯「二崤虎口誇天險，九折羊腸確地雄」，此聯繪聲繪色描繪了號稱「天下雄關」的壯美。在杭州虎跑寺內，清代文人丁修甫寫的一副對聯尤其惹眼︰「龍咒缽中安西方，聖人現四十八臂具大神力；虎移泉眼至南嶽，童子歷百千萬劫留此真源。」該聯講述虎跑寺的神奇來歷，具有迷人的演繹色彩。浙江紹興秋瑾故居有一名聯「雲噴筆花騰虎豹；風翻墨浪走蛟龍」，昭示巾幗英傑宣傳革命奮不顧身的英雄形象，歌詠赴湯蹈火的犧牲精神不死。

清朝時，貴州貴陽來了一位巡撫大人。一天夜晚，他登上甲秀樓觀景，脫口而出「樹影橫江，魚游枝頭鳥宿浪」。恰逢此時，貴陽才子周起渭也在樓上陪席，聽見對題，很快應聲續了下聯「山色倒海，龍吟岩畔虎眠灘」。大家聽後，無人不叫絕，連誇：妙對！妙對！全聯巧用反語寫虛景，非常難得。

明朝一才子，幼時被稱為「神童」。一天，他與一老者下棋，老者有意戲弄他，指着牆上的一幅畫，吟出上聯：「舊畫一張，龍不吟，虎不嘯，花不聞香鳥不叫，見此汝等光頭小子，實屬可笑可笑。」神童應聲對道：「殘棋半局，車無輪，馬無嚼，炮無煙火卒無良，喝聲我乃風雷將軍，趕緊窩藏窩藏。」如此針鋒相對之語，老者反被神童弄得滿臉羞愧，啞口無言。清代河南鄧州知事湯似慈貪得無厭，有勇士在其50壽辰時贈聯「似者像也，像虎像豹像豺狼，不像州主；慈者愛也，愛金愛銀愛玉帛，不愛黎民。」此聯以頂格分嵌「似慈」其名，一針見血，入木三分。同是清代的王寅搜刮民財，更有小吏撰聯偷貼於大堂之上︰「王好貨，不論金銀銅鐵錫；寅屬虎，全需雞犬馬牛羊。」控訴王寅性似惡虎，掠盡百姓脂膏。

有一副回文虎聯，堪稱罕世妙對。「虎山下來下山虎，龍江過去過江龍」，不僅「下山虎」和「過江龍」難得，而且順讀、倒讀都一樣，好個氣象環生的文字世界。另一回文虎聯，則與北宋宰相王安石有關。他年輕時赴京科考，途經一地，見一大戶人家門前掛走馬燈，閃出上聯「走馬燈，燈馬走，燈熄馬停步。」後考中回轉，終對出回文頂真下聯「飛虎旗，旗虎飛，旗卷虎藏身。」

聯線千縷，今朝四海虎將巧布陣；燈懸百盞，往昔八方勇士屢建功。華夏昌榮，虎躍龍騰，觀物換星移，當與乾坤共壽；炎黃崛起，天翻地覆，盼國強民富，敢同日月爭輝。「苦戰新冠疫情，虎嘯龍吟，不懼環球劫難已兩載；欣見北京冬奧，山青水碧，迎來華夏興盛又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