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不言 下自成蹊——緬懷吳康民老校長

豫行

10月18日上午，香港培僑教育機構發出訃告：榮譽主席、培僑中學前校長、大紫荊勳賢吳康民先生，在家人陪伴下安詳辭世，享壽百歲。行政長官李家超、全國政協副主席梁振英先後致哀。吳老不僅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校長，更是香港愛國教育事業的一座燈塔。

吳老校的一生，是與培僑血脈相連的一生。1949年10月1日，新中國誕生之日，他與培僑同工拿着國旗圖樣，連夜找到街邊裁縫舖趕製五星紅旗，翌日在校園內高高升起，使培僑成為港英管治下少數公開慶祝新中國成立的學校。1952年港英修例明令禁止升五星紅旗，1958年前任校長杜伯奎因圖書館藏有進步書籍被無理遞解出境，吳老校亦一度被列入通緝名單。

在這樣的「白色恐怖」下，吳老校臨危接掌校政，前後28載，是培僑中學歷任八位校長中任職最久的，培僑人至今尊稱他為「老校」。

香港回歸祖國後，吳老校引領培僑由一間傳統愛國中學，發展為涵蓋中學、小學、書院及幼兒園的多元化教育機構，教職工逾400人、學生3,500餘人。

吳老校那一代愛國教育工作者面對的，不是鮮花與掌聲，而是實實在在的打壓與被邊緣化。他曾坦言，創辦培僑不是為了牟利，「我們創立的不是一所只求利益收入的學校」，而是要建立一個「愛國基地」，連結海外華僑與香港青年，為國家培養人才。在港英管治下談愛國，需要的不只是情懷，更是矢志不移的決心和定力。他那句「越是艱苦越要掙扎求存」，充分體現了愛國教育工作者的堅韌和樂觀精神。

正是在吳老校那一代愛國教育工作者的引領下，培僑成為一所有口皆碑的「正派學校」，政治立場不同的人，都承認培僑教出來的學生成器成才。社會各界對培僑的肯定和尊重，比任何勳章都更為沉甸甸。

吳老校的視野從不止於一校之內。1975年，他發起成立香港教育工作者聯會並任創會會長，團結香江愛國教育力量；自1970年代起，他連續33年出任第四至第十屆全國人大代表，直至81歲方退，並曾擔任港區全國人大代表團團長、特區籌備委員會委員、港事顧問。1982年，鄧小平接見12位港區全國人大代表和全國政協委員徵詢香港回歸祖國的意見時，吳老校便是其中之一。1998年，吳老校獲頒特區最高榮譽大紫荊勳章。

難能可貴的是，吳老校這位「老愛國」一生直言敢諫，風骨錚錚。他自言「我對港人的心態和憂慮，都清心直說，向中央反映意見」；他一生著作逾40部，從《吳康民論時政》到《人大親歷記》，針砭時政、擲地有聲。全國政協副主席梁振英曾透露，自己每天清晨讀報，凡見吳老文章必剪存，並笑言自己是其「忠實粉絲」。吳老校晚年不忘叮囑：「香港年輕人對國情了解不夠，應多到內地交流，親身去看一看。」

吳老校曾謙遜地給自己的一生打「七十分」。筆者作為後輩教育工作者，對吳老校最好的緬懷，便是接過他手中的粉筆，在講台上繼續講好中國故事、香港故事。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之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