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仁手記】理雅各英譯《大學》兼具探源討流

理雅各（James Legge) 1815年12月20日出生於蘇格蘭亞伯丁郡的漢德利城(Huntly)。他於1838年到達馬六甲做傳教士，並且開始學習中文。他認識到把《四書》《五經》翻譯成英文的重要性，到了1843年，理雅各奉命把英華書院遷到香港。他在1861年至1872年在香港與英國兩地先後出版了英譯《中國經典》的《論語》《大學》《中庸》《孟子》《詩經》《尚書》及《春秋左傳》。他又在1879年至1891年間在牛津先後出版了英譯的《孝經》《易經》《禮記》《道德經》《莊子》，屬於《東方聖書》的系列。

上述的譯作都有詳細的註解，所以本文將理氏英譯的《大學》稱《大學譯註》。

《大學譯註》有四個版本，第一是收在1861年出版的《中國經典》(The Chinese Classics)第一冊之中，這是中英對照本。第二是收在1867年出版的《孔子的生平與教訓》(The Life and Teachings of Confucius)之中，是純英文版且有註解。第三個版本收在1885年出版英譯《禮記》之中，也是純英文版並且有註解。第四是收在1893年出版的《中國經典》第一冊之中，也是中英對照本，這版本是把1861版的《大學譯註》做了些修訂和增加了一些內容。理氏的《大學譯註》英譯名稱是The Great Learning，但收在英譯《禮記》的《大學譯註》還有一個音譯的名稱TÂ HSIO。

註解鄭玄朱熹兩說

「大學」一名的意思，理氏引用了兩個解釋，一是漢代的經學大師鄭玄所說：「以其記博學可以為政也」，這是從學習的目的解釋《大學》，學習博大的學問，為了有能力管理社會。另一是宋代大儒朱熹所說：「大學者，大人之學也。」根據朱熹的《四書或問》所說，大人是指十五歲以上的學生進入大學學習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朱熹沒有否定鄭註，但更強調《大學》的道德價值。理氏把「大學」一名英譯成「The Great Learning」，認為這譯名已包含了兩者的意義。

理氏也有敘述《大學》一文流傳過程的問題。《大學》原是《禮記》的第四十二篇文獻，到了宋代，經過程明道與程伊川兄弟推動，《大學》一文漸漸受人重視，朱熹承接了二程的意見，把《禮記·大學》文字的先後次序作出修訂，把「大學之道……而其所薄者未之有也」稱為「經」，然後把其餘文字分成十章稱為「傳」，以之解釋「經」。朱熹的《大學章句》愈來愈流行，以致《禮記·大學》受到忽略，明代的王陽明起而提倡讀《禮記·大學》，他有數篇論述《禮記·大學》的文章，稱之為《古本大學》。所以《古本大學》實際是《禮記·大學》。

理氏的《大學譯註》分開兩個系列，一是《四書》系列，另一是《禮記》系列。《四書》系列的《大學譯註》是跟隨了朱熹的《大學章句》但改善了表達方式，朱熹的《大學章句》在每一章完結之後才說章數，例如「右傳之二章」，但理氏則在每章開頭便說明章數，例如「第二章」，然後就是第二章的文字。

而英譯《禮記·大學》，理氏則跟隨了原本的文字次序，而不是朱熹《大學章句》的次序，《禮記·大學》原本沒有分章，但理氏把它分為39章。理氏英譯的《禮記·大學》與《四書·大學》兩者英譯的文字大部分相同，但有少許差異。

理氏的譯註功夫頗為嚴謹，有探源討流，有文字註解，尊重《四書》與《禮記》的系統。值得花心力研究。

●梁鑑洪

樹仁大學中文系兼任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