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運全「詩」角】八年磨礪中見證「侘寂」精神

回想起來，2018年雅加達亞運，是我第一次採訪Grace。

那時看26歲的她帶着「嬌滴滴」的外號，場上卻是一股煞氣凜然的狠勁。她奪得港隊首面個人形亞運銅牌，眼泛淚光地說，賽前不敢覆訊息，因為她「希望大家的『加油』能換來賽後那句『恭喜』，寧願用努力和成績回應」。

八年間，看着她把亞運銅牌，煉成奧運銅牌、亞洲冠軍、世錦賽銀牌，再到榮登「世界第一」。排名一直在變，不變的是她對完美的偏執——遠赴邁阿密苦修、七個小時只練同一個動作到皮膚擦損，甚至不過聖誕節。她把「盡力」做到極致，只因她追求的空手道從沒真正的完美。

昨天在名古屋，四強看着她以5：0「全票」輕鬆殺入決賽，破空聲精準、沉穩如釘，她是帶着生涯「最好一次」的狀態來的。她是世一，她絕對配得上這面金牌。

但越接近決賽，心中的緊張感就越壓得透不過氣。

我們都明白，最大的考驗從來不是她的技術，而是裁判。WKF的新例和模糊的尺度，加上東道主日本的主場優勢——運動員無法掌控的「不可抗力」，像陰霾懸在場上。Grace選擇最嚴苛的「零瑕疵」策略應對，而我們在場邊，只能默禱裁判還她一個公道。

決賽定格，鞠躬。當熒幕上的燈號亮起，0：5——全紅的燈號映照在她背後的熒幕上，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看着她站在榻榻米上深吸一口氣，眼神閃過強壓下去的不甘與無奈，我的眼眶瞬間發熱。那一刻的遺憾，是因為親眼目睹了一個把所有能控制的事情都做到100分的運動員，最終依然敵不過不可控的賽場。

分數不由她控制，但這八年來她腳踏實地煉成的完美與磅礡能量，早已不需要裁判手上的分數來證明。上屆亞運後Grace在社交網站寫下一句「努力是失望仍可自信說值得更好」。接受不完美、擁抱遺憾的「侘寂」精神，在空手道中卻是比金牌更令人憧憬的境界。

●香港文匯報 記者 葉詩敏 名古屋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