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舞蹈團《武道》開啟內地巡演 李小龍×爵士樂×中國舞 觀眾讚：「舞武融合」很妙！

這是一場80多分鐘無中場的演出，觀眾甚至來不及喘息，始終跟隨着在截拳道、詠春、雙節棍混合爵士樂的鼓點中流轉，時而又能透過粵劇身法與水墨意象在多媒體光影裏感受時光交錯——這便是香港舞蹈團45周年誌慶之作，大型舞劇《武道——李小龍的有法與無限》。得到了李小龍基金會等的支持，作品繼去年底香港首演廣獲好評後，自8月底至11月，開啟首輪內地巡演。首站上海的演出，就獲得觀眾高度讚譽。有人觀後評價：「久久沉浸在劇場裏。武術和舞蹈結合得太妙！」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帆

「我也不知道何來的『膽識』，要做這件事（創作）。但在自己50歲的年紀還可以向一位30歲的年輕人學習、交流，也不失為人生一大幸事。」香港舞蹈團藝術總監楊雲濤在這部作品內地演出的節目冊上，有這樣一句開場白。

武術給人感覺是「硬」，而舞蹈則是「柔」，如何想到將兩者聯繫起來？在上海國際舞蹈中心排練間隙，當記者問起楊雲濤這樣的問題，他直言，這正是創排這部作品的意義之一，就是破除以往的刻板印象。在他看來，舞與武並不存在軟硬對立，武並非絕對的硬，舞蹈並不只有柔。

對於香港舞蹈團而言，與李小龍結緣似乎早已注定。李小龍自己也是舞蹈愛好者，並獲得過恰恰舞冠軍。而香港舞蹈團對於武術也情有獨鍾，多年前就啟動了「中國舞蹈與中國武術之交互研究與成果呈現計劃」，開啟舞蹈與武術的深度跨界探索，探索如何把武術以一種舞蹈的形式去呈現，從而成為香港舞蹈團獨特的藝術風格。所以，首次將李小龍的故事搬到舞蹈領域，也可以說是香港舞蹈團對這些年舞武交互研究的一次成果檢驗。在楊雲濤看來，舞與武不僅不是對立的，還有很多共通之處，比如都需要日積月累的功夫。但武術能帶出精氣神，也能讓舞者更好實現身體的把控，做到收放自如。

在《武道》中，觀眾可以欣賞到幾近專業的截拳道、空手道、雙節棍等武術元素。楊雲濤還表示，經過這些年的磨煉，舞者們最明顯的一個變化就是更加自信，站在台上，他們找到了一種身心合一的狀態。

舞者從頭開始學習李小龍

誠然，倘若僅依靠肢體形態塑造李小龍，在眾多忠實粉絲與專業舞蹈觀眾眼中，終究難逃刻鵠類鶩般的尷尬。楊雲濤坦言，最初接觸這個項目，有太多的擔心。李小龍作為從香港走出去影響世界的華人英雄，是很多人心中的偶像，而每個人對他的理解和想像都不同。作品無論落筆在他的哪個部分，都很難讓所有人都滿意。最終經過沉澱之後，決定還是回到舞蹈的這個角度去呈現。更重要的是，除了講述他的生平，更想傳遞他的精神。

何謂李小龍的精神？對於編舞和舞者來說，同樣有各自的理解。主演王志昇和藍彥怡都不約而同地提到，這次演出是個人藝術生涯中少有的挑戰。首先是體力上的，尤其是李小龍的扮演者，幾乎一直留在台上不能休息。還有就是各種風格和節奏的快速轉換。前一秒還沉浸在現代舞的柔美中，後一秒就是質感強烈的空手道。此外更擔心的是，能不能演出人物的內在。

幸運的是，舞蹈團的武術訓練給他們打下了扎實的功底，通過學習李小龍，也讓他們豁然開朗。王志昇說，李小龍的獨特之處，可從他創立的截拳道窺見一二——技法融合詠春、拳擊等多元武術。遠赴美國後，李小龍如同海綿一般吸納各地格鬥體系與域外文化養分。作為舞者，王志昇對此深有共鳴：「面對不同作品、角色與肢體表達，也不能局限單一風格，要如同調色盤般不斷收納色彩。」這份包容探索的精神，亦正是他追求的方向。兩位藝術家亦感慨，《武道》也打破了他們對身體固有的想像，第一次認識到，原來可以如此在剛柔之間自然轉換。

楊雲濤還提到，作品的副題叫「有法與無限」，靈感來自道家思想，只不過李小龍將其運用到武術裏。「如果把身體作為一種表達工具的話，有法與無限其實就是武術和舞蹈間我找到的一個結合點。」另外，這次還首創用爵士樂作為中國舞的主線配樂，亦可以算對李小龍精神的一種致敬。他說，爵士樂崇尚即興、不拘樂譜，這種打破固有套路的特質，恰好與截拳道的內核不謀而合。擔任作曲的藝術家深受李小龍影響，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李小龍早已超越武術本身，成為眾多創意創作者的精神靈感來源。

巧思編排獲得觀眾認可

近年來與內地交流的增多，內地觀眾的專業程度和熱情都深深感染和鼓舞着香港舞蹈團的藝術家們。因此，雖然在去年底香港首演時，這部作品就受到高度認可和各方好評，但楊雲濤表示，為了此次內地巡演，仍然做了新的調整和準備。包括在視覺設計、舞蹈編排和內容敘事上有進一步升級，希望能以更立體和更具感染力的方式來呈現李小龍的電影世界。

楊雲濤還表示，創排這樣的作品，還帶着高度的使命感。畢竟在觀眾和同行眼中，來自香港的舞蹈團，總要帶來一點不一樣的。「以無法為有法，以無限為有限」的通透思維，同樣詮釋了香港開放、多元、創新的城市氣質。另外，藝術家們也談到，李小龍還有一項突出的貢獻就是，他可以算是向世界講好中國故事的先驅。作為後來者，應該繼續探索更多更好的方式，將東方文化、東方智慧講給世界聽，讓更多人因為理解而喜愛，而不是純粹的獵奇。

從上海首站演出情況看，作品也受到內地觀眾的認可。有觀眾表示，這是近期看過很驚喜的一部舞劇。「演李小龍的演員超棒，動靜結合，剛柔並濟，旋踢非常美。」

還有觀眾表示，全劇沒有大段台詞，全靠肢體力量講故事。舞者功底肉眼可見，詠春、雙節棍的片段看得人屏住呼吸，剛勁裏又帶着柔軟的流動感。想起前一年在同一場地看過《詠春》，兩部都是「以舞釋武」，但《武道》更偏向哲學層面。可以說，作品不只是復刻李小龍的武道成就，更多是傳遞一種普世價值：不管是藝術還是人生，都要拒絕固化、勇於突破。

現場亦有不少觀眾帶着孩子前去觀賞，表示希望通過演出，讓孩子心裏種下勇敢與熱愛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