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地觀察】當「真相」遇上「真理」

湯禎兆

ViuTV播出的律政劇《COURT﹗》，是ViuTV與銀河影像繼《三命》後的第二度合作。如果說《三命》成功引起話題，那麼《COURT﹗》在演員表現與劇本扎實程度上，可謂更上一層樓，完成度明顯提升，非常值得觀眾追看。

劇集的核心，是透過法庭處境探討真相與公義之間的灰色地帶。它聰明的地方在於很多時候都迴避直接給出答案，卻透過不同單元的蛛絲馬跡，讓觀眾自行聯想、拼湊，甚至反思。這種留白的處理手法，不但增加了追看的懸念，更將思考的空間交還給觀眾，令全劇充滿耐人尋味的餘韻。

首個單元聚焦在一對一的法律情境，重心落在由邱士縉飾演的裁判官Peter身上。面對這類各執一詞的案件，裁判官很多時候根本無法確切掌握客觀真相，只能選擇接受其中一方的陳述，繼而作出裁決。這種困境令Peter深感困擾，也因而牽引出他與老師之間，對於「Truth」的根本分歧。

在Peter眼中，Truth是「真相」，是唯一的客觀事實，是可以透過證據和邏輯推理而得的答案。然而老師卻回應：Truth是「真理」，帶有宗教性的謙卑意味——裁判官也不過是凡人，不該自以為擁有上帝視角，能夠洞悉每宗案件的絕對真相。作為裁決者，更需要的是一種自覺渺小的謙卑，明白自己能夠掌握的往往只是片段，而非全貌。

這份理解上的差異，直接導致Peter在整個單元中不斷掙扎，亦大大困擾他最終的裁斷。值得留意的是，第五集宣讀判詞的一場戲，製作團隊刻意以開放式手法留白，隱去了真正的判決結果。觀眾無從得知Peter最終如何裁決，但正因如此，那道關於真相與真理的叩問，便不止困擾劇中人，更被拋到觀眾面前，邀請每一位觀眾一同思考：假如你是裁判官，你又會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