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金融時報》8月18日的文章指出,人工智能焦慮成為美國新共識(AI phobia is America's new consensus)。另有報道指出,中美在人工智能對話議題上存在明顯分歧(US, China split over scope of AI talks),談判進展維艱。事實上,早在今年6月,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就直言,人工智能領域的最大風險,是中國在技術上反超美國(The biggest risk of AI was China surpassing the United States in the technology)。這一表態直指美國「AI恐懼症」的核心:美國擔憂的並非AI技術本身的安全隱患,而是中國AI產業高速崛起,打破其長期領先的科技格局,動搖美國主導全球科技的單極格局。當前全球AI博弈呈現兩條對立的發展路線:美國推動科技陣營對抗,逼迫各國選邊站,謀求構建封閉壟斷、被稱為「矽盛世」(Pax Silica,描述美國試圖主導半導體、人工智能與關鍵供應鏈,並建立單極技術秩序設想)的技術體系。中國則堅持開源開放、多邊共治,推動世界人工智能合作,主張讓AI成為惠及全人類的公共科技財富。中國的這一立場,令美國倍感焦慮。
●香港文匯報記者 裴軍運
美國社會歷來黨派對立,議題撕裂。但在看待中國AI發展帶來的戰略挑戰問題上,民主、共和兩黨達成高度共識,這一現象正是美國「AI 恐懼症」的真實寫照。
從中美在AI領域的立場分歧和美國官員多次公開表態不難看出,美國對AI的不安表現在兩個層面。表層是世界各國普遍存在的技術社會焦慮,也就是公眾對新技術衝擊就業格局、重塑社會運行秩序的合理擔憂。深層則是帶有強烈政治色彩與戰略考量的霸權意識。美國忌憚的並非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產業高速追趕,不斷縮小雙方長期存在的技術差距,動搖其在AI基礎領域累積的領先地位。中國大模型技術持續取得突破,整體產業實力快速提升,這一趨勢也讓美國收緊AI高端芯片出口管制的態度更為堅決。
圍堵中國AI反削弱美技術優勢
為固化對華競爭優勢,美國政客刻意綁定「技術風險」與「地緣競爭」兩大議題,重塑輿論敘事,將常態化的AI安全治理,偷換為「中國AI發展威脅美國國家安全」的博弈命題,令圍堵中國AI成為美國政界默認的政治正確。雙方曾啟動人工智能政府間對話機制,但受美國政治化操作影響,對話後續磋商遲遲未能推進,中美AI官方與產業層面交流持續遇冷。美方刻意壓縮雙方交流邊界,拒絕開展全方位、寬領域的治理磋商。由此形成惡性循環:中國每一次AI技術自主突破,都會加劇美國的霸權焦慮,促使其升級封鎖打壓手段,而極限施壓的外部環境,反而倒逼中國實現全產業鏈自主迭代,進一步削弱美國技術優勢,造就「愈封鎖、愈恐懼」的尷尬困局。本質而言,美國的AI恐懼症,是其技術霸權逐步走向衰落的焦慮外化。
把中國AI技術追趕視為首要風險
為守住「矽盛世」技術霸權,遏制中國AI產業發展勢頭,美國搭建起覆蓋芯片算力、模型研發、產業投資、人才學術交流的全鏈條管制體系,打破科技平等合作規則,依靠單邊制裁切割中美AI產業鏈,試圖減緩中國AI產業迭代速度。
在核心算力硬件領域,美國持續升級出口管制,堵塞漏洞。2022年起禁止英偉達A100、H100等高端AI訓練芯片對華出口,針對廠商推出降配版本規避管制的做法,隨即將該類芯片納入管控清單,並把雲端算力、模型權重、算法交易納入出口許可管理,切斷海外高端算力供應渠道。同時美方以國家安全為由,針對中國的電力逆變器、人形機器人等AI上下游產品設置市場門檻,AI光模塊也被納入管制草案,打壓範圍不斷擴大。
在產業與科研層面,大批中國AI企業、科研機構被列入美國實體清單。美方監管持續收緊,企業關聯子公司一併受到約束,禁止美國資本與企業對華輸出技術及開展投資合作。人才與學術交流也壁壘重重,美國嚴格審核中國AI領域科研人員簽證,限制跨國學術成果共享,人為構建技術隔離牆,割裂全球AI科研體系,中美常態化學術交流大幅萎縮。
硅谷企業出於商業利益,偶爾呼籲政策局部放鬆,但這僅是戰術調整。美國鞏固硬件技術優勢、遏制中國大模型發展的核心戰略始終沒有改變。貝森特將中國AI技術追趕視為首要風險,這一判斷已成為美國制定對華技術管制政策的重要依據。
當前中美AI領域難以實現對等開放合作。美國排斥公平市場競爭,阻礙全球技術要素流動,本質是試圖切斷中國發展高端人工智能可依託的外部資源與技術支撐。
構建排他性AI技術小圈子
當前,美國AI戰略已從單純的對華技術打壓,升級為全球範圍的陣營劃分。美國公然逼迫世界各國在中美兩大AI體系中二選一,禁止合作國家「兩邊通吃」,試圖孤立中國AI產業,鞏固自身主導的單極技術秩序,壓制多邊普惠的AI發展模式。
據路透社8月14日報道,美國國務院一份信函草案顯示,美方計劃向35個簽署由美國主導的《人工智能機遇夥伴關係聯合聲明》的國家發出警告,若參與跟美方相衝突的AI合作框架,將被排除在美國AI聯盟之外,科技霸凌屬性展露無遺。
依託「利益綁定+地緣脅迫」的雙重手段,美國對不同地區盟友實施差異化管控,全方位構建排他性AI技術小圈子。對歐洲,美國採取施壓與妥協並存的策略,一邊施壓歐盟放寬AI市場監管,為硅谷巨頭讓利,一邊強行植入美國AI安全標準,游說歐洲減少與中國的技術合作,阻撓歐洲參與獨立的多邊AI交流,推動歐洲算力、芯片供應鏈依附美國。受制於地緣壓力,歐盟在《人工智能法案》部分實施細則上作出調整,延緩部分條款執行節奏,在AI治理體系上被迫向美國作出一定讓步。
在亞太地區,美國依託芯片四方聯盟、G7 廣島人工智能進程等機制,綁定區內半導體與算力產業,將相關成員納入自身技術管控體系。美方嚴格約束區內企業遵守對華技術管制要求,限制高端AI技術、芯片向中國外溢,輸出美國AI治理規則,擠壓中國開源AI模式的全球影響力。
整體來看,美國的全球AI布局完全拋棄平等協商原則,以市場准入為誘餌,以技術制裁為威懾,強行拆分全球AI合作格局。這種對抗思維同樣體現在國際治理談判中,美國刻意收窄中美AI對話議題,僅聚焦自身競爭訴求,迴避普惠發展、技術共享等核心議題,嚴重阻礙全球統一AI治理框架的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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