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新疆塔城地區小白楊哨所 一步一景感悟邊境莊嚴

「一棵（呀）小白楊，長在哨所旁。根兒深、幹兒壯，守望着北疆……」在祖國最西北的邊陲地帶——新疆塔城地區裕民縣境內的巴爾魯克山，有一座因歌曲而紅遍大江南北、承載幾代國人記憶的哨所靜靜矗立，它就是家喻戶曉的「小白楊哨所」。不同於新疆遍地的草原湖泊、大漠冰峰美景，這裏是獨一無二的「紅色邊關秘境」。它遠離城市喧囂，目之所及是連綿的山脈、開闊的邊境草場，一步一景都訴說着邊境獨有的蒼茫與莊嚴。特殊的地理位置，使這座哨所既是國土邊界的守護者，也是邊境風光的展示窗口，吸引着無數遊客專程前來遊覽。

●文、圖︰香港文匯報記者 應江洪

坐落於巴爾魯克山腳下、布爾干河畔無名高地上的小白楊哨所，緊鄰中哈邊境線，是新疆西部極具代表性的邊防哨所。它始建於1962年8月，最初名為「塔斯提邊防連前哨」。其中「塔斯提」在哈薩克語中意為「石頭堆」，精準概括了這裏的自然風貌——哨所四周皆為光禿的石山環繞。此地屬於溫帶大陸性乾旱氣候，年降水量不足300毫米，常年大風肆虐，冬季嚴寒漫長，最低氣溫可達零下30至40℃；春夏季晝夜溫差亦常超過20℃。乾旱、風沙與嚴寒，正是這片土地長年的底色。

雙重管理 特殊模式

許多對新疆僅有初步認識的遊客，在遊覽小白楊哨所後常會提出疑問：這座哨所究竟隸屬於自治區，還是新疆生產建設兵團？香港文匯報記者在採訪當日，就聽到遊客中有人提出這樣的問題。從地理行政歸屬來看，小白楊哨所隸屬於自治區管轄範圍，日常的文旅監管、市場管理及民生服務由裕民縣地方政府統籌負責。然而在單位建制與管理主體上，哨所所在區域則隸屬於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第九師一六一團六連。

這正是新疆邊境地區典型的「地方+兵團」雙重管理模式：一線邊防執勤由解放軍邊防連隊承擔；哨所原址改造的紅色景區，文旅運營與接待工作由兵團一六一團主導，同時接受塔城地區及裕民縣文旅部門監管。周邊的孫龍珍烈士陵園、軍墾陳列館等紅色景點，也均隸屬於一六一團，與小白楊哨所共同構成統一的兵團紅色文旅板塊。這種特殊的權屬模式，源於新疆兵團「屯墾戍邊」的歷史使命。自哨所建成以來，這片區域始終是兵團屯墾與軍隊戍邊深度融合之地，地方政府與兵團各司其職、協同配合，共同守護邊境並推動文旅發展。

熱血戍邊 催人淚下

小白楊哨所建成六十多年來，上演了無數可歌可泣的戍邊故事，每一段往事都沉澱為不朽的精神力量。建哨之初，這裏的條件艱苦到難以想像——「三峰駱駝一口鍋，爬冰臥雪住地窩」，正是第一代守邊官兵的真實寫照。沒有堅固營房，他們就地挖掘「地窩子」棲身；缺乏物資，駱駝便成為運輸糧草與裝備的主力；面對貧瘠土地和匱乏水源，15名邊防官兵肩扛背馱、徒手勞作，在亂石堆中扎下根來，開啟了日復一日的守邊生涯。

1969年6月10日，這裏爆發了著名的塔斯提戰鬥，成為哨所歷史上濃墨重彩的一頁。當時，境外（原蘇聯）人員越界入侵，驅趕我方羊群、綁架牧工，邊境形勢驟然緊張。排長李永強率領全體戰士英勇反擊，擊退來犯之敵，以血肉之軀捍衛了國家領土完整。

在哨所不遠處，長眠着支邊戍邊烈士孫龍珍，她的故事與哨所緊密相連。1959年，這位江蘇姑娘響應國家號召來到新疆，1962年主動奔赴邊境一線，成為兵團牧工。在邊境衝突中，她為保護戰友、守護邊境壯烈犧牲。自此，孫龍珍的精神激勵着一代代官兵，大家以烈士為榜樣，扎根苦寒邊關。從最初的「地窩子」到如今的現代化營房，從簡陋的守衛裝備到完善的邊防設施，變的是駐守條件，不變的是一代代戍邊人「捨小家、為大家」的奉獻精神。

唱響邊關 魂守白楊

1982年，哨所裏的錫伯族戰士陳福森回鄉探親。母親得知哨所環境艱苦，臨行前特意準備了10株白楊樹苗，並反覆叮囑兒子要像白楊一樣深深扎根邊疆，守護好祖國的大門。彼時，這片戈壁土質貧瘠、鹽鹼嚴重，缺水又多風。戰士們將洗臉、刷牙積攢下來的生活用水用來澆灌樹苗；為改善土壤，他們往返十餘公里，背來肥沃黑土填入樹坑。即便如此，惡劣環境仍讓9株樹苗相繼枯萎，唯有一棵小白楊頑強存活，在石縫中扎根生長。

1983年，詞作家梁上泉到邊防采風，聽聞「母親送樹苗、戰士護白楊」的故事後深受感動，當即創作歌詞，由作曲家士心譜曲，經典軍旅歌曲《小白楊》由此誕生。1984年「八一」晚會上，歌唱家閻維文深情演唱，歌曲迅速傳遍大江南北，哨所也因此名揚全國。為銘記這段故事、傳承白楊精神，原「塔斯提哨所」正式更名為「小白楊哨所」。四十餘年過去，當年的小樹苗已長成30多米高的參天大樹，樹幹上繫滿寄託敬意的紅綢，成為哨所最醒目的精神象徵。

隨着時代發展，邊防部署不斷優化。2003年，小白楊哨所執勤點位前移約3公里，原址不再承擔一線戍邊任務，正式改造為紅色教育基地與旅遊景區，並獲評為國家國防教育示範基地，完成了從邊防哨所到紅色文旅地標的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