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樂團（現中國交響樂團）70載風華正茂 盤點樂團經典錄音：歲月如歌 時代留聲

一個樂團除了以文字記錄發展歷程，更重要是音樂記錄，通過現場或錄音室錄製唱片和錄像，保存樂團的時代聲音及風格。最理想是每個時期都有錄音記錄，包括客席指揮的選曲、風格以至錄音團隊，更豐富展示樂團的性格和音色。環觀內地各大樂團，能夠符合上述條件、以大量錄音述說本團歷史的，非中央樂團（現中國交響樂團）莫屬。趁該團慶祝成立70周年之際，筆者盤點其留下的珍貴錄音，特別是由香港製作的一批珍品。

●文、圖：周光蓁

1956年成立的中央樂團，是從中央歌舞團的管弦樂隊、合唱團分拆出來，另外再加獨唱獨奏小組和創作組，成為一個自創自演，集結器樂、聲樂的多元音樂組織。其中合唱團早在中央歌舞團時期就在國外得獎，水平較樂隊為高，樂團成立同一年便參與抗美援朝電影《上甘嶺》錄音。

從莫扎特到沙家浜

中央樂團交響樂隊的首個錄音，是1957年為到訪的蘇聯小提琴巨擘大衛·歐伊斯特拉赫（David Oistrakh）現場伴奏，演出莫扎特第五小提琴協奏曲。指揮是剛剛從莫斯科留學回國的李德倫，這也是他首次指揮中央樂團。翌年他指揮由樂團創作組成員羅忠鎔創作的《慶祝十三陵水庫落成序曲》，成為中央樂團首次單曲錄音。1959年羅忠鎔的第一交響曲由李德倫指揮首演，後來製成唱片；與嚴良堃著名的貝多芬第九交響曲唱片一起向建國十周年獻禮。

1960年代開始，樂團更集中出版本國作品，例如由樂師們組成的「業餘創作組」編寫的《穆桂英掛帥交響詩》、時任中央音樂學院院長馬思聰指揮自己創作的第二交響曲等。至於1963年出版的《天鵝湖》，則由剛剛率領實驗芭蕾舞團到緬甸巡演該舞劇的黎國荃指揮，其中擔任小提琴獨奏是樂團首席司徒華城，那是難得的錄音記錄。

「文革」十年，中央樂團貴為「樣板團」，主要錄音包括八大樣板戲之一的《革命交響音樂沙家浜》，這首作品首先在1967年出版，由胡炳旭指揮。後來經過修改，1972年出版由李德倫指揮的版本，主要是刪去〈智鬥〉以及朗誦語錄部分，主唱郭建光亦由張雲卿改為曹連生。另外1970年面世的《黃河鋼琴協奏曲》亦廣受歡迎。1973年維也納、費城樂團來訪，亦都與主創人殷承宗合演這個作品。此前殷承宗亦出版過《鋼琴伴唱紅燈記》。1974年樂團出訪日本前，敲擊樂師閻學敏曾參與民族器樂合奏《漁舟凱歌》唱片錄音。合唱團和獨唱成員亦灌錄一定數量的聲樂作品，例如由嚴良堃指揮的《東方紅》，1975年紀念聶耳、冼星海的《黃河大合唱》，余章平獨唱的《心頭恨》等。

藉香港尋聲國際

改革開放時期，外國音樂家與中央樂團交流逐漸頻密。最著名是日本指揮家小澤征爾1978年指揮中央樂團演出勃拉姆斯第二交響曲，實況錄音製成唱片。此時，香港根據營銷及海外技術支援等有利條件，開始為中央樂團製作及發行唱片，也配合樂團境外演出，發揮窗口作用。1979年12月，中央樂團獨唱獨奏組首次來港演出八場音樂會，包括鋼琴家劉詩昆，小提琴家盛中國，聲樂家孫家馨、羅天嬋，木管五重奏等。香港百利唱片公司為此出版包括《劉詩昆鋼琴獨奏》、《盛中國小提琴獨奏》、《阿依莎回來了》獨唱曲、《孔雀迎春》小合奏等系列唱片。

更大規模出版及營銷中央樂團唱片的，是居港德國商人夏希文（Klaus Heymann）的香港唱片公司（1987年擴建為拿索斯公司）。他回憶：「我們跟中國唱片有商業聯繫。他們以錄音來支付部分購置的錄音室器材。我到他們的錄音室，他們把開卷錄音帶播放給我聽，我就逐一挑選。」一大批中央樂團1980年代初的錄音通過日本JVC、天龍等公司製作，然後國際發行。這批唱片包括李德倫指揮杜鳴心的《祖國的南海》，陳培勳的《清明祭》、胡海林的《僮鄉情》、吳祖強等的《草原小姐妹》，韓中傑指揮盛禮洪的《海之歌》、江文也的《台灣舞曲》、施萬春的《節日序曲》，姚關榮指揮田豐的《昨夜》，陳燮陽指揮中國普及名曲、雙箏協奏曲等。

以上唱片進入國際市場後，外國唱片公司亦開始為中央樂團發行錄音。最著名是法國Printemps Musical於1983年製作及發行的中央樂團全套貝多芬交響曲在北京的實況錄音，由李德倫、韓中傑、陳燮陽、嚴良堃分別執棒指揮。唱片封面雖以貝多芬雕塑及萬里長城為背景，名字卻寫成「北京交響樂團」。

1985年香港寶麗金唱片開始以荷蘭飛利浦品牌和工程師及最新數碼科技到北京為中央樂團進行全新錄音，先後錄製了嚴良堃指揮的《黃河大合唱》，韓中傑指揮的《黃河鋼琴協奏曲》、《梁山伯與祝英台小提琴協奏曲》、《二泉映月》等管弦小品。其中《黃河》鋼協獨奏石叔誠、《梁祝》獨奏竇君怡於樂團1986年首訪香港時隨團演出。可見唱片出版跟樂團巡演有一定策略。

同樣1986年在香港舉行的「第一屆中國現代作曲家音樂節」，由中國音協主席李煥之率領一大批頂尖新晉作曲家，與周文中、林樂培等國際華人作曲家作交流。他們各自帶來音樂名片：由中國唱片北京分公司製作的卡式帶，以中英雙語介紹作曲家及作品，很大部分由中央樂團演奏，例如葉小綱的《地平線》、譚盾的《樂隊與三種音色的間奏》、周龍的《廣陵散》、陳怡的《多耶》、瞿小松的《大提琴協奏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