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飛飛】歷史並不總是有深刻內情的

鄧飛

6月17日，我們教聯會幾個議員就着某個議題發布記者會。這裏我想分享的，並不是內容重點，而是一張我們的助理所拍的照片。這位助理是文匯報記者出身，所以照片很有新聞觸覺。把記者會中某一剎那捕捉得非常好，可以做很多的解讀：3位議員並肩而立。左首一人對着話筒侃侃發言，神色鄭重，字斟句酌；中間那位（其實就是我）側身凝神，似在低聲耳語、互通意見；右側戴眼鏡者垂首蹙眉，認真傾聽商議。3人神情緊繃，交頭接耳，氣氛凝重，彷彿正處理一樁天大要事，很有電影《寒戰》的風格。

但這般煞有介事，其實什麼重要事情都沒有。我們在立法會會議廳前 「扑咪」 （即場回應傳媒） ， 恰好會議廳內開始動議辯論一項關於數字教育的私人議案。私人議案的辯論時間只有4個小時，每個議員只有5分鐘發言，誰按鈕快，誰的發言便能靠前。因為我按鈕較快，很快就會輪到我發言，所以盡快對媒體說完想說的，就準備撤離。撤離之前，提醒一下身旁的教聯會主席，記得按鈕發言，因為教育議案很多人按鈕的，太遲按鈕就可能排不上發言了。歷史的剎那片刻，就算看上去煞有介事，但並不總是有什麼深刻內情的。

再舉一個例子。相傳，在二戰末期的雅爾塔會議上，羅斯福、邱吉爾、斯大林和各自國家的武官和外交官緊張開會。忽然，一名英國官員當眾遞給邱吉爾首相一張紙條。邱吉爾讀完紙條後，對該官員說了一句玄之又玄的名言：「一隻死鳥是不能離開他的鳥窩/A dead bird never flies out of his nest。」

坐在對面的斯大林頓時緊張起來，這話什麼意思？那張條子是什麼重要情報信息，重要到在會議現場直接遞給正在與會談判的首相？幾天後的傍晚，在工作晚餐之後，斯大林實在忍不住了，直接了當問邱吉爾：「我們是反法西斯盟友，應該彼此信任。你之前在會議上提到的『死鳥不能離窩』，是什麼意思？」

邱吉爾的反應既頑皮，又尷尬：「那張紙條是部下提醒我，我的褲子沒有扣好鈕扣！」

附註：那個年代的男裝西褲是扣鈕扣，而不是拉褲鏈，尤其是由名牌裁縫私人訂製的。另外，二次大戰期間盟國所有的軍事與外交會議，全部都有非常詳細的官方記錄，但上述故事並無任何官方歷史記錄，很可能只是出自一些媒體人的以訛傳訛，但卻流傳極廣，甚至連那句所謂的邱吉爾名言，都幾乎變成一個成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