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體育產業突圍路 系列之三】北上七年成金牌主帥 「牛丸」勇氣煉就真專業

香港近年有不少球員轉戰內地球壇，不過成功衝出香港的本土教練仍是鳳毛麟角，陳婉婷（牛丸）花了七年時間在內地球壇打出名堂，上年帶領江蘇女足在全運會登頂，今年再轉戰內地爆紅的「蘇超」，重掌男足帥印，這位「金牌主帥」認為是不進則退的壓力擴闊了她的眼光，亦推動着她的成長，「這裏有足夠的資源和硬件，當然亦伴隨着隨時失業的危機感，這些都能推動你去成為一位真正專業的教練。」她認為香港教練缺的不是能力，而是勇氣和渠道，希望自己能為後來者們開闢一條新道路，讓「港產」教練看到更廣闊的天空。

●圖/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郭正謙 蘇州直擊

「識唔識坐車？」「我幫你叫咗美團。」今次蘇州採訪之行，金牌教練陳婉婷猶如記者在內地的「生活導師」，在內地闖蕩多年，陳婉婷固然對這裏的生活方式了如指掌，但回想起當年初來報到，她坦言亦經過了一段適應期，「一開始買東西叫外賣都要人幫手，講普通話都會經常講錯，不過不怕講自然會愈來愈好，如果覺得自己只是來教波，不去融入當地生活和文化，很難會成功。」七年前旅遊期間接了一個電話後毅然北上，陳婉婷坦言當時自己是勇字當頭，「甚至連人工多少都沒傾過。」時至今日，當年那份踏出第一步的勇氣顯得格外珍貴，「我會形容決定北上是我教練生涯的轉捩點，學習和成長了很多，累積了很多寶貴經驗，最重要的是在這裏，我有機會成為一個真正專業的教練。」

高壓環境逼出前進動力

在內地，即使是女子足球隊，場地、人手亦從來不是問題，「牛丸」執教江蘇女足時的訓練基地有11個球場，教練團亦多達十幾人，她表示內地球壇為自己提供了學以致用的機會：「受到硬件所限，很多事情在香港只能妥協，但我在江蘇女足的時候，有三個球場完全歸我用，基地有齊住宿、辦公室及健身室，從安排行程、訓練內容以至和球員溝通，你都有很大發揮空間，可以說在教練班學到的理論終於有用武之地，可以完全專注在足球。」

「真正專業」除了指資源，更是環境和氛圍，「牛丸」坦言這方面感受最深：「好多我在香港一直在做的事情，在這裏卻被視為不專業。在香港球圈，可能助教同主教練講『阿Sir順手執埋個飛碟』是很平常的事，沒什麼階級觀念，但在這裏，這種行為就是對主教練不尊重，你是在挑戰他的權威，記得有次water break時我和球員聊了幾句，主教練立即開聲責罵，當下覺得很委屈。」

不過她事後回想，在殘酷的專業足球世界，要管理一個龐大團隊，這份嚴肅確是必要：「當全隊職球員有幾十人，下屬必須要絕對服從才可正常運作，無論是訓練或比賽期間，每分每秒都應該關於足球、關於工作，你的放鬆，在旁人眼中卻可能是輕敵。」內地球壇競爭激烈，一場比賽勝負影響不止於球隊成績，更關乎球隊上下的生計，這份不進則退的危機感，亦是推動「牛丸」力爭上游的動力。

陳婉婷享受充滿挑戰和競爭的環境，更希望藉自身證明香港教練的能力，她認為香港教練有其獨特優勢：「首先香港足球環境條件有限，所以教練都能靈活變通，會從多角度考慮解決方法，學習和適應能力亦很強，最重要是在香港選擇從事足球行業，一定是對足球抱有熱情，不會只是『打份工』的心態。」

多年來成功衝出香港的教練屈指可數，「牛丸」坦承要邁出第一步並非易事：「我當年沒什麼包袱，很容易做出決定，但很多香港教練要考慮家庭和收入，畢竟一開始得幾千蚊人工，但在香港，一個教練可以教學校、教成人班身兼幾職，收入或許不高但至少穩定，他們未必願意去冒險。」另外她亦指出香港教練欠缺外闖渠道：「一些足球底蘊深厚的國家如巴西、西班牙和日本等等，全世界球壇都有他們的人，要找人『搭路』相對容易很多，香港不是沒有好教練，但真的缺少了一些平台和人際聯繫。」

盼為更多港產教練開路

在內地球壇算是站穩陣腳，「牛丸」亦嘗試協助其他港產教練北上發展，目前在蘇州隊的助教Michael就是其中之一，她感激香港及東方足球隊讓自己有機會開啟教練生涯，「如果不是在香港，我一個大學主修地理的人根本沒可能進入足球行業。」但論職業發展前景，內地球壇除了收入提升空間更大外，亦有更大成就感，「江蘇女足願意給我四年時間去打造一支衝擊全運金牌的球隊，對一名教練來說這機會真的很珍貴，不單是最後完成任務、拿到金牌，這幾年間更有13名球員成為國腳，有兩名甚至能夠外流，能夠向國家隊輸出這班人才，我感到非常驕傲。」

七年來一步一腳印，「牛丸」深知每一步的不易。正因如此，她更希望自己的經歷能成為一個起點，讓更多香港教練相信，只要願意踏出舒適圈，前路或許艱難，但天空必定更廣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