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假網推所系列（下）】屢換「馬甲」避打擊平台豈可袖手 壓實監管責任不能僅憑自覺

【深度報道】今年3月15日「國際消費者權益日」，內地知名打假人王海發布了一條打假網絡律師的視頻，直斥「很多行業正在電詐化」。經由「3·15」這個特殊節點與打假人王海的知名度，「網推所」騙局被更多民眾知悉。百姓的損失，受到國家有關部門的關注，一張針對假借法律諮詢行詐騙之實的巨大法網正在收緊，2025年10月至12月底，內地32個省級行政區，依國家司法部、公安部、市場監管總局的聯合部署，開展了規範法律諮詢服務機構專項行動，並設立了專項行動投訴舉報渠道。但香港文匯報新聞調查部記者注意到，即便如此，騙子們仍未收手，而是更換「馬甲」逃避打擊，一時間有關平台應承擔何種社會責任的討論也漸次展開。各界呼籲，治理「網推所」騙局，要通過政府加強網絡准入及監管、平台壓實監管責任、司法部門主動積極支持受害者敢於維權等多維共治理手段來進行，決不允許「網推所」騙局褻瀆法律尊嚴、掠奪弱勢群體的財產。

●香港文匯報新聞調查部記者 武漢報道

今年年初，多地出現了警方破獲「網推所」詐騙案的消息，其中1月6日「湖北武漢警方突襲法律諮詢公司、帶走逾百人調查」的新聞引發廣泛關注，相信是湖北省切實執行該專項行動的重大成果之一。

對於「網推所」這一新型騙局，雖然政府多部門聯動、通過高壓態勢有效打擊了騙局的野蠻擴張，但部分涉騙人員並未膽怯，更換「馬甲」繼續登場，同時內地視頻平台如何保持中立立場、站穩「技術通道」「信息中介」定位的討論，亦日趨熱烈。究竟是道高還是魔高？內地知名打假人王海認為，此消彼長之間，「反映的是一種系統性失衡，消費者卻在為這一整套失衡機制埋單。」

假維權賬號頻換「馬甲」屢獲「新生」

「我們的視頻不是自己刪除的，是被人投訴侵犯肖像權後由平台下架的！」王海接受香港文匯報新聞調查部專訪時表示。

王海3月15日發布的打假網絡律師視頻，在引發網友廣泛關注和熱議後，突然在視頻社交平台消失，部分網友猜疑是不是王海受到壓力後主動刪除了該視頻。

在該視頻中，王海揭露有人開設了10餘個自媒體賬號，身份包括北京某律所的「雷主任」、AI領域專家「薛飛」等，不僅「當過十幾年檢察官」，亦「做過十幾年記者」，並號稱「十幾年辦結超10,000起冤假錯案，成功率95％以上」。

但在官方「全國律師執業誠信信息公示平台」上卻查不到該人的執業信息。

「網推所」已呈矩陣化

王海團隊對該人固定證據並對該系列賬號進行舉報後，王海的視頻被舉報下架。但在4月15日王海發來的抖音平台鏈接中，記者看到「雷主任」的賬號化身為「黃主任破冤假錯銨」「謝鋼主任破怨措案」「薛主任破解冤錯案」等多個賬號（記者註：賬號中並非錯別字，可能是註冊者為規避監測有意為之），繼續以「深耕法律申訴領域30年、成功辦理3,000多起疑難冤錯案、翻案率高達90%」的噱頭，對網友進行誘導。

記者查詢發現，中國司法並無「翻案」「翻案率」之說，類似表述應為「改判」。記者查到，最高人民法院公布過2012年至2020年間全國法院再審改判刑事案件1.1萬件；記者自行統計的同期全國刑事判決案件（即一審刑事案件）總數約968萬件，由此得出大概的改判比例為0.1136%。該數據對比「網推所主任」所吹噓的「翻案率高達90%」，相差790餘倍，可見「網推所」數據過於浮誇。

王海總結了「網推所」亂象的三大特徵。第一、騙子極少真正退場，一個賬號矩陣被處理了，立即重新開號、重新做人設、重新投流。其背後應已出現批量化包裝、矩陣化引流、模板化收割的趨勢。

第二、部分社交平台在治理這類問題時，往往將自身單純定義為「技術通道」「信息中介」；而公眾關切的是——平台是否於「網推所」表現出的批量虛構身份、誇張承諾、冒充律師、冒充律所、成功率離譜、話術高度一致、IP高度集中、矩陣號互相配合等異常現象，盡到了識別、攔截、核驗和處置義務。

第三、仍會有不少消費者繼續上當。王海無奈指出：「不是因為消費者『笨』，而是因為他們面對的是一整套精心設計的騙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