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飛飛】與女兒「參禪機」二則

鄧飛

不敢說自己有慧根學佛，但總是喜歡玄思妙想。女兒也是個喜歡思考的人，有時候也跟她開開模仿禪機之玩笑。

其一，有天忽然想吃個鹹蛋，蒸熟一隻，打開一看，蛋黃居然是近乎白色，與蛋白「渾然一體」，登時像洩氣的皮球，這都讓我碰上啊﹗夠背運的。吃了兩小口之後，隨手用筷子把鹹蛋翻過來，竟然是深黃得漏油！好蛋黃！我忍不住對女兒說：「這鹹蛋是和氏璧啊。」女兒知道和氏璧的故事，噗嗤一聲笑起來。所以說，這應了一幅佛教楹聯的說法： 徹底掀翻無一事 完全看破笑三聲

佛教有所謂「末法時代」的講法，大意指佛法信仰走向衰落。當社會上稍有負面現象出現時，總有人慨嘆「末法」來臨。可這個「末法時代」嘛，好像一千年前已經開始。且看記錄玄奘法師事跡的佛教史文獻《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第三卷的記載，大意是： 玄奘來到當年釋迦牟尼覺悟的菩提樹下，據當地人講，當佛陀圓寂之後，當地國王在菩提樹旁邊，一南一北安放兩尊菩薩像，並留下預言：當兩尊菩薩像沉入地下至沒頂之日，就是佛法滅度之時，也就是人們講的末法時代。玄奘來到時，發現南邊那尊菩薩像已經下沉到胸部了。

佛陀圓寂大約是公元前五世紀，玄奘來到古印度大約是公元六世紀，相差一千一百年左右。玄奘距今一千四百多年。換言之，假設兩尊菩薩像量化為單位2，花了一千一百年下沉了0.6尊，那麼再花一千四百年到今天，則意味着要沉沒0.76尊。把0.6 尊加上0.76尊等於1.36尊。結論，距離2尊完全沉沒入土，還有0.64尊，也就是說，還可以再熬一千兩百年左右，才徹底佛法當盡！說什麼末法時代已到，別自己嚇自己。如同AI幻覺，我一本正經地對女兒講上述推論，她只顧低頭享受鹹蛋。

其二，晚上在書房工作，玩心驟起，對在客廳的女兒微信道：「媽媽在哪？」女兒：「在梳化上。」我又問：「你在哪？」女兒又答：「在梳化上。」嗯，開始有點兒「禪機」味道了。我接着問：「我在哪？」女兒先發來問號，然後答：「書房啊。」我又追問：「你肯定？」這已經不是禪機，而是有點兒恐怖了。女兒驚訝道：「What！你在洗手間還是房間？」跌回現實層，少了形而上的味道。

為了重新提升對話的 「玄妙」 層次，我故作高深地回了一句：「I am where I am/我在我所在 。」 自認這一句是這個晚上對話最富哲學意味的。結果，女兒回這麼一句 ： 「廢話啊 ！」 一言戳破自我玄化之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