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港通錦囊】A股嚴打財務造假時代來臨

宋清輝 經濟學家

中國證監會連續對清越科技、元道通信兩家上市公司財務造假案件作出處罰，合計罰款金額超過4億元人民幣，並明確啟動重大違法行為的強制退市程序。這不僅是一次普通監管處罰，更釋放出資本市場「零容忍」打擊財務造假的強烈信號。

筆者認為，財務造假一直是資本市場最嚴重的毒瘤之一。它破壞市場公平，誤導投資者決策，侵蝕市場信用基礎，最終損害整個資本市場的長期健康發展。相比普通經營失誤，財務造假的危害更大，因為它本質上是一種系統性欺詐行為。企業通過虛增收入、偽造利潤、隱瞞負債等方式粉飾報表，其目的往往是融資、維持股價甚至掩蓋經營惡化的現實。

過去市場對財務造假的最大質疑，在於違法成本過低。一些上市公司即便被查出造假，最終往往只是罰款、警告，而通過造假獲得的融資和市值收益卻遠高於處罰成本。這種失衡導致部分企業形成僥倖心理，甚至將財務造假視為一種低風險、高收益的資本運作手段。

強制退市有望常態化

此次監管層明確推動強制退市，意義就在於真正觸碰了資本市場最核心的約束機制，即上市資格。對於上市公司而言，退市遠比單純罰款更具震懾力。一旦被強制退出資本市場，不僅融資功能喪失，品牌信譽、銀行授信和產業合作也會受到巨大衝擊。只有真正讓造假企業付出沉重代價，市場才能建立基本敬畏。

更重要的是，此次處罰體現出監管思路正在從事後糾錯轉向制度威懾。過去部分企業在業績承壓時，通過財務手段「保殼」「保融資」，認為即便未來被發現，也存在時間窗口和操作空間。但隨着強制退市制度逐步成為常態，這種邏輯正在失效。未來企業一旦跨越財務造假紅線，可能直接失去上市資格，其代價遠超以往。

從市場層面看，對財務造假動真格，本質上也是對優質企業的保護。如果市場長期充斥虛假利潤和虛假成長，真正規範經營、長期投入研發的企業，反而可能在估值和融資能力上處於劣勢，最終形成劣幣驅逐良幣。長此以往，資本市場資源配置功能將被嚴重扭曲。

「看門人」需承擔應有責任

與此同時，中介機構「看門人」責任也必須進一步壓實。會計師事務所、券商、律師事務所等，本應是資本市場風險過濾的重要環節。但現實中，部分中介機構在利益驅動下未能勤勉盡責，甚至對異常財務數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果中介機構不能真正承擔責任，僅處罰上市公司本身，市場約束仍然不完整。

因此，未來監管層不僅需要加大對上市公司的處罰力度，更應強化對實際控制人、中介機構以及配合造假行為的追責機制。只有形成全鏈條監管，才能真正提高造假成本。

此外，投資者保護機制也需要同步完善。財務造假最終傷害最深的往往是中小投資者。很多普通投資者基於上市公司公開財報作出投資決策，一旦企業暴雷，股價大幅下跌，其損失往往難以追回。因此，除了行政處罰和退市外，還應進一步強化民事賠償機制，提高投資者維權效率，讓違法者承擔真正經濟代價。

當前中國經濟正在推動高質量發展，資本市場也必須同步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一個成熟健康的資本市場，不是上市公司越多越好，而是上市公司質量越高越好。相比單純追求融資規模，市場更需要真實、透明、可持續的企業生態。

因此，對財務造假動真格，絕不僅僅是一次監管風暴，更是資本市場價值體系重塑的重要信號。未來市場應逐步形成一種清晰預期，即凡是觸碰財務造假紅線者，不僅會被處罰，更可能失去上市資格和市場信用。只有真正建立「誠信有價、造假必罰」的規則體系，中國資本市場才能逐漸擺脫短期投機邏輯，走向更加成熟、理性和長期主義的發展道路。

作者為經濟學家，著有《中國韌性》。本欄逢周一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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