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訊 據新華社報道,從日本東京池袋站東口走出幾百米,進入人們眼中的是大型綜合商業設施「太陽城」,旁邊是東池袋中央公園。如果不是刻意尋找,人們很難將這裏與80年前的東京審判聯繫起來。這裏曾是一處監獄,建於1895年,曾有「巢鴨刑務所」「東京拘置所」等名稱。戰前及戰時,這裏主要用於關押與日本政府立場相左的「政治犯」。1945年日本戰敗後,盟軍最高司令官總司令部接管該設施,並將其改為關押日本戰犯的巢鴨監獄。
除東京審判中的甲級戰犯外,這裏還收押了一部分乙級和丙級戰犯,最多時曾收押近2,000人。
日本惠泉女學園大學名譽教授內海愛子說,東京審判針對的甲級戰犯,多是戰爭元兇,乙級和丙級戰犯則主要涉及具體戰爭行為,如虐殺戰俘、屠戮平民等。
1948年,包括東條英機在內的7名甲級戰犯在這裏被執行死刑。也有部分在日本本土審理的乙級和丙級戰犯在此被處刑。巢鴨監獄一度成為戰後日本追究戰爭責任最為集中和具體的場所。
日對戰爭責任追究並未持續
但在日本,對戰爭責任的集中追究,並未持續多久。
隨着佔領體制結束,對戰犯的處理也逐漸發生變化。「當時日本社會存在一種不願承認戰爭審判的強烈傾向。」據內海介紹,當時有人認為,日本「只是因為戰敗而不得不接受審判結果」,這些戰犯「只是接受盟國單方面審判的犧牲者」。
內海說,在這一過程中,日本逐漸形成一套新的荒謬邏輯:戰犯審判屬於盟國的審判,而非日本自身的司法行為,「這些人並未違反日本國內法律,在國內也不應被視為戰犯」。在這種邏輯下,日本戰犯不僅被陸續釋放,甚至還能領取「津貼」「年金」。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巢鴨監獄逐漸走向終點。1958年,隨着最後一批戰犯獲釋,監獄被關閉。此後,這一帶經歷城市規劃調整,原有建築於1971年被拆除。1978年,巢鴨監獄原址上建成摩天大樓,還成了東京核心商業地標之一。
日試圖篡改記憶淡化戰爭責任
曾用於追究戰爭責任的監獄,竟變身消費與娛樂場所。曾記載罪惡的黑暗之處,被冠以「太陽城」之名。這一轉變表面看是城市規劃的更新,卻折射出戰後日本社會試圖淡化戰爭責任、篡改戰爭記憶的用心。
類似變化,在東京並非個例。
「行走東京戰爭遺跡會」會長長谷川順一多年來致力於發掘東京都內的戰爭遺址,並嘗試將其與當下城市空間對照。他製作了一份「新宿和平地圖」,其中以現有街區為基準,標注出舊日本軍隊訓練場、後勤機構等設施的具體位置。
在長谷川順一看來,城市經過數輪更新後,當年痕跡已無從辨認,留下的是日本社會對戰爭責任的集體淡忘。他說,當如今的日本學生只能從教科書中接觸「日本是戰爭受害者」的錯誤歷史敘述、對日本侵略歷史缺乏了解時,他們不會意識到,今天腳下的棒球場,可能正是戰時訓練殺戮者的場地。
今天的東池袋中央公園幾無巢鴨監獄痕跡,只有公園角落立着的一塊小石碑,石碑上刻着「祈禱永久和平」,石碑及其周邊全無巢鴨監獄歷史的具體說明。
東京審判已過80年,對於「反省戰爭」這道題,日本社會從未給出過令人信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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