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港聲】AI與人共生 批評反思

梁家僖 文旅部 香港青年中華文化傳播大使

前兩篇專欄發出來後，收到了不少朋友的反饋，有贊同的，也有很尖銳的批評：「把易經八卦和現代AI綁定，是不是牽強附會？用老祖宗的舊東西套新名詞，是不是故弄玄虛？」這些問題問得非常好，今期就專門和大家聊聊這套框架的邏輯鏈條，以及它的定位到底是什麼。

我梳理了一下，反對的聲音主要集中在三點，非常有代表性：

第一，語境錯位的批評：易經八卦是中國古代農耕文明時期的樸素哲學產物，本質是古人對世界的經驗性總結，和現代基於數學、計算機科學發展起來的AI技術完全是兩個話語體系，把兩者強行綁定，本質是削足適履，舊瓶裝新酒。

第二，對應邏輯的批評：八種人類核心能力和八卦的對應關係沒有嚴謹的科學論證，乾對應方向、坤對應共情，更像是人為湊出來的文字遊戲，沒有可證偽性，算不上嚴肅的學術框架。

第三，實用價值的批評：這套解讀沒有實際操作意義，既不能指導AI技術研發，也不能幫普通人具體提升某一項能力，只是聽起來有道理的「正確的廢話」，沒有落地價值。

這些批評都非常中肯，我完全理解背後的擔憂——過去確實有很多人拿傳統文化當噱頭，搞一些似是而非的概念割韭菜，大家有警惕心是好事。但我想從邏輯根源上和大家捋清楚，這套框架到底是怎麼來的，它的定位是什麼，未來又會往哪裏走。

這套框架不是我憑空拍腦袋想出來的，它有非常清晰的邏輯脈絡，源頭是錢學森先生提出的「人機結合、以人為主」的現代科學技術體系思想。錢老的這個論斷解決的是人機關係的根本定位問題：AI和人不是誰取代誰的對抗關係，而是合作關係，人永遠是主導。但這個高度抽象的科學指導，普通人很難直接落地，我們需要一個更具象、更符合中國人思維習慣的認知框架，幫大家理解人機關係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類的核心優勢到底在哪裏。

為什麼選擇易經八卦作為載體？不是要搞復古，更不是要搞封建迷信，而是東方哲學的核心特質——系統思維、辯證思維、共生思維，恰恰是解決AI時代複雜問題最好的鑰匙。現在西方討論AI，陷入了「要麼AI取代人類，要麼限制AI發展」的二元對立陷阱，本質是西方文明幾百年來的叢林法則、還原論思維在作祟，而我們老祖宗講「陰陽相生、天人合一」，從來都是從整體系統、動態平衡的角度看問題，這種思維方式剛好適配人機共生的複雜關係。

我用八卦的八個維度梳理人類的八種核心能力，本質是「借殼」：借一個中國人已經用了幾千年的成熟認知框架，來幫大家快速理解AI時代我們要守住的核心能力。我從來沒說「乾卦天生就對應方向判斷力」，而是說乾卦「天、引領、剛健」的意象，剛好可以對應人類在人機關係裏要承擔的「定方向」的角色，本質是用大家熟悉的文化符號降低認知成本，不是要論證八卦有什麼超自然的科學性。

更重要的是，我從一開始就明確了它的定位：它是思維框架，不是操作手冊。思維框架的價值從來不是給你提供可量化的操作步驟，而是幫你建立正確的認知視角。就像SWOT分析、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它們也不是操作手冊，沒有告訴你具體怎麼一步一步做戰略，怎麼一步一步滿足需求，但所有做企業、做管理的人都在用，因為它們幫你建立了看待問題的正確維度。這套八卦能力框架也是一樣：它不需要告訴你「每天做10道題提升方向判斷力」，它只需要告訴你「別和AI比算力，要把精力放在提升判斷力、共情力這些AI沒有的能力上」，能幫你避免陷入「AI焦慮」，找到自己的定位，它的價值就已經實現了。

我從來沒說這套框架是唯一正確的真理，更沒有要強迫所有人接受的意思。道不可言，每個人對人機關係都有自己的理解，我只是提供一個從東方哲學出發的視角，供大家參考。科學本來就是在質疑和討論中發展的，如果你覺得這套框架有用，那就拿去用；如果你覺得有問題，歡迎提出更好的思路，我們一起探討。

面對AI這個前所未有的新事物，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西方的解決路徑走不通，我們為什麼不能從自己的傳統文化裏找答案呢？說不定中國老祖宗的智慧，真的能給全球AI治理提供一條不一樣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