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視窗】海派粵樂

近日在網上看了一篇題為《海上粵韻：百年滬粵音樂情緣的時代回響》的文章，內容是報道2026年第41屆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海上粵韻——廣東音樂精品音樂會》的演出。文章裏有一段提及廣東音樂和江南絲竹在上海相遇的經過，內容如下：「廣東音樂與上海的深厚因緣，始於百年之前。在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上海唱片業、廣播業蓬勃興起，中西文化交匯碰撞，為地方樂種的發展提供了肥沃土壤。大批粵籍移民聚居虹口一帶，將嶺南民間『過場』『小曲』帶到滬上，在茶樓、會館奏響鄉音。呂文成、尹自重等粵樂名家旅居上海，在精武體育會音樂部、中華音樂社與江南絲竹樂手切磋交流，南北音樂美學在此相遇，催生出藝術革新的火花。」

有關絲竹樂在上海活動的軌跡，音樂家李民雄在《上海地區絲竹樂簡述》一文裏說：「上海絲竹是在近百年內才發展來的一個新興樂種。」上海在上世紀初至五十年代有絲竹班社428個，四十年代為全盛期。所謂「江南絲竹八大名曲」也是在上海1936年一次由業餘玩家自由參加的遊藝活動中演奏過之後形成的稱謂。著名的絲竹樂隊湯家班，正是在上海誕生。李民雄指上海的江南絲竹與廣東音樂關係密切，在上海的絲竹班社，以演奏廣東音樂為最多，再者上海自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以來出版了大量粵樂曲集。可以說，廣東音樂誕生後不久，即傳播到上海，並風靡一時。《上海絲竹樂曲集》一書的80首樂曲中，廣東音樂便佔了不少，例如《走馬》《平湖秋月》等。

在《海上粵韻：百年滬粵音樂情緣的時代回響》一文裏，作者指「廣東音樂」一詞其實是上海人最早使用。文章說傳到上海之前，這一嶺南樂種並無統一名稱，僅被稱作「過場譜子」「小曲」。為與江南絲竹相區分，上海樂人與聽眾率先將其稱為「廣東音樂」，這一名稱經由唱片、電台迅速傳播，最終成為全國公認的正式稱謂。同樣在上海，呂文成受江南絲竹二胡啟發，對傳統二弦進行改革，改用鋼弦，以雙腿夾琴筒演奏，創製出音色清亮剔透的高胡，並以此為核心，形成「軟弓三件頭」（高胡、秦琴、揚琴）及「軟弓五架頭」（高胡、秦琴、揚琴、洞簫、椰胡）的編制，取代了傳統「硬弓組合」（二弦、提琴、三弦、月琴、橫簫），奠定了廣東音樂的經典音響形態。可以說，《步步高》《彩雲追月》等傳世經典在上海的創作與走紅，促使廣東音樂從鄉土小調蛻變為具有全國影響力的都市樂種，形成獨具特色的「海派粵樂」。 ●文︰葉世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