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隱
打火石是一種石頭,但又能夠取火。童年的我,覺得它就是一個神奇的寶貝。那是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的鄉村,打火機還沒有普及,火柴也顯得珍貴,不僅不能隨便買到,而且也不便宜,要兩分錢一盒,在當時絕非一個可以輕易忽視的數目。
鄉下人做飯時,就將乾柴草塞進灶膛,用一把火鐮,在一塊石頭上輕輕一磕,火星簌簌落下,引燃乾枯的柴火,讓廚房飄起了農家的煙火味。石頭也能碰出火花引燃柴火?這引起了我們極大的興趣。
可是家裏的打火石很大,大人也不讓我們去碰,於是我們就去山上河邊尋找。可惜牟河壩的土壤屬於黏土,不產打火石,尋遍河邊和山林,泡石倒是不少,但打火石一塊也沒有。離牟河壩不遠有個地方叫博房上,那裏的田地是沙土,產出的石頭很硬。放學之後,我們便牽着牛兒到博房上的青槓林裏去放,順便尋找打火石。
青槓林的樹上有很多白鶴,一進去就能聽到牠們站在樹上「呱呱」的叫聲,見了人也不立即飛走。樹林裏有油茶樹、蘑菇、青草,也有不少石頭。石頭有大有小,有灰褐色也有白色,橢圓橢圓,非常堅硬。我們把石頭撿在手裏,一一擦拭,最後總能找到兩塊像雞蛋一樣的打火石。
天黑時,我們幾個小夥伴拿着打火石蹲在生產隊曬穀場裏,讓兩塊石頭碰撞在一起,並使勁地擦着,就像大人擦火柴一樣。雖然很多時候以失敗告終,但有時候也能擦出細碎而又耀眼的火星。望着那細碎而又耀眼的火星,我們像撿到寶貝一樣,心裏開心極了,連睡覺時也把那潔白的石頭揣在懷裏,生怕被父母沒收去了。
有一天黃昏,我和一位來我家走親戚的小表弟躲在堆柴火的屋簷下玩打火石,父親從生產隊公房裏忙完活後回家,忽然看見自家屋簷下火星一閃一閃,嚇了一大跳。過去一看,原來是我們在那裏玩打火石,免不了抽出一根棍子,在我頭上打了兩下。雖然挨了打,心裏還是樂呵呵的。
真的,直到現在,耳邊彷彿還能聽見石頭碰撞的清脆聲響,眼前彷彿還閃耀着那點點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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