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視窗】新潮京劇唱腔知多少（上）

我對京曲認識不多，但對用非傳統戲曲方式演唱京曲卻有濃厚的興趣。這是由於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我主持電台節目「京劇欣賞」時，發現一批在九十年代中錄音的「的士高」（Disco）京曲，強勁的節拍使京劇的婉轉唱腔新潮起來，像我這種京劇門外漢根本沒法分辨它是京曲，還是流行曲。為了介紹選播的歌曲，便在網上尋找相關資料，因而發現京劇唱腔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已出現翻天覆地的改變。

傳統京劇的板腔是在既有的格式上，加上演唱者自己的經驗依字行腔。但六十年代中創作的革命京劇，有既定的樂譜，樂譜上詳細記錄了每一聲部確實有什麼音。因此，每一件樂器都不能自由加花，演唱和演奏者即興演奏的空間也大減。但在革命京劇裏經常出現不同的聲腔、板式、正反線的調式合併成唱段，像《紅燈記》裏李玉和在第八場的唱段「雄心壯志衝雲天」，用了以下的板式：「二黃導板」「回龍」「原板」「慢三眼」「原板」「垛板」「散板」。把如此多不同的板式結合成唱段，也就是同一唱段有很多不同的節奏的規格，在傳統京劇中是較為少見的。

此外，在革命京劇裏，作曲者對傳統的板式作出了改動，如句尾不依傳統的格式落在習慣的結尾音上，咬字根據現代的北京話發音，音與音之間的節奏緊湊了，拖腔不再依固定的格式，而多了不同的變化。一般來說，為了讓節奏明快，每個字的拖腔都短了，長的拖腔只落在句尾的一兩個字，而拖腔的音亦經過作曲者設計安排，而不是由演員決定。在創新方面，一些新的板式被設計出來，如二黃腔中沒有「流水板」，便借鑒了「西皮流水板」的結構創出「二黃流水板」。

對革命京劇的聲腔和板式變化，潘方聖在《論「樣板戲」的音樂美》一文裏作出了正面的評價，他說：「現代京劇的音樂創作，從整體上說還是立足於原有的曲式基礎，但並不局限於傳統體制上的唱腔分類、板式區別、行當區分及流派特點等方面。尤其是大力借鑒吸收西洋作曲手法，糅合運用於傳統唱腔音樂之中，使之產生出新意與現代感來。正如著名國樂家劉天華所說的：『必須一方面採取本國固有的精髓，一方面容納外來的潮流，從東西的調和與合作之中，打出一條新路來，然後才能說得到進步兩個字。』（《國樂改進社緣起》）。現代京劇音樂創作的着眼點，也正是採用從東西的調和與合作之中，打出一條新路來的方式。」 ●文︰葉世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