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山中】Ball場回望

鄧達智

清明、復活節期間，家人從倫敦及珀斯飛到曼谷，共聚近十天的假期接近尾聲，帶着小孩的團隊前往泰國灣東岸、比較安靜也不太遠的Rayong海邊玩耍幾天。留自己一點空檔，散步、喝茶、吃安靜晚餐。

那天晚餐安排在龐大的百貨商場Central Embassy一旁，植滿百年老樹小運河Saen Saep邊、安靜貴氣的老巷Soi Som Khit，提早過來，看看商場的市道與氣氛。

擁抱堅實皇室傳統的泰國，繁文縟節仍然被看重。不同氣候、場合、節慶……穿着不可能隨便，皇室如此，尊重禮儀的社會各階層亦會追隨。穿着不論價目必具規模，衣着打扮市場受惠，補充活力繼續生存空間。

在Central Embassy連接BTS架空列車站出來，沿架空行人路走進商場的一樓，居高臨下看到地面層正舉行盛大活動的開幕儀式，從媒體及自媒體採訪人數之眾、來賓衣香鬢影可猜測活動的層次。問清楚，原來是前皇太后過去在不同場合穿着過、價值連城的服飾展覽（從保安氣氛輕鬆程度估計，未必真品，應為複製品）。

從較高樓層向下望，名人名媛珠光寶氣擺款笑意盈盈，讓媒體拍照訪問，這場面何其眼熟？

香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 甚至2010年前，Ball場社交活動頻繁，受歡迎的酒店宴會廳，麗晶、君悅、文華東方、香格里拉……以及再早的美麗華宴會廳和更早的萬壽宮夜總會，何嘗不夜夜笙歌？

跟娛樂版有別，報刊雜誌曾劃出特別篇章報道娛樂名人活動。忽爾消逝，Ball場風氣消失殆盡，跟政治或經濟無關，乃是去慣了、去厭了。

筆者在這種怠惰現象出現之前，某夜正襟危坐置名人堆中間，大型活動的酒店食物難吃早非新聞，幾乎天天在名人版見報名人們的話題：帶着名牌衣裳飛去羅省？倫敦？巴黎？還是蘇黎世乾洗服務比較周到？

在下無禮，呼呼入睡，醒來驚覺，此後絕跡Ball場。

從 「人家」 的豪華活動走出來，清風徐來黃昏安靜，回望，任何人物、任何流行事物，必有生命期，完結了，無容可惜。泰國保存着皇室制度，推動着禮儀服裝、珠寶飾物、美容髮膚、餐飲服務等等經濟發展，益惠民間。

其它城市？過了新發財、新富貴歲月，一切隨和，穿着Causal過着平淡營生，一切刺激來自網絡，與其他人可斷絕近身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