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字水】史書寫盡忠勇 戲文更添悲壯

孩童時代，筆者最喜歡的娛樂，是每天晚飯後一家人圍在收音機旁聽電台的廣播節目。這也可能是當年很多家庭唯一的娛樂，因電視機仍很貴，而且每個月都要交月費，並非普通家庭所能負擔。

筆者最喜歡聽的節目，是歷史演義故事。由《瓦崗寨》，到《薛仁貴征東》《薛丁山征西》《薛剛反唐》到《北宋楊家將》，都是齣齣精彩，聽得眉飛色舞。尤其聽到楊家將一門忠義，壯烈犧牲，難免有些傷感。

說到宋朝的楊家將，歷史確有其事，只因他們一門盡忠報國，受後人景仰，就將楊業、楊延昭和楊文廣祖孫三代戍守北疆、抗遼和西夏之事跡為藍本，添枝加葉、移花接木和藝術加工，編寫出不同的戲曲、話本、小說、評彈和現代的電視劇、電影等，內容非常豐富，足足虛構杜撰出楊家一門五代，數十位男女英雄，非常熱鬧，也非常悲壯。因大多觀眾對楊家將的故事十分熟悉，一早已認定楊家將會為國捐軀，只差在何時、何地犧牲。這些小說和戲曲與歷史事實出入已經很大。

「楊無敵」英勇抗遼 鎮關八年

提起楊家將，必先由楊業說起。他原名楊重貴，山西太原人，弱冠之年已效力北漢，因勇武善戰而深得君主劉崇器重，賜名劉繼業。先任命為保衛指揮使，主要是防範契丹入侵，有「太原驍將」之號。當北宋大軍雷霆之勢壓境，北漢國都快被攻破時，他仍在城南率軍奮戰抵抗。宋太宗感其英勇，停止進攻，派人勸降，遂投北宋。

太宗素知其威名，派他到山西受潘美節制，他也恢復原姓，改名楊業。在頻仍的抗遼戰事中，楊業作戰英勇，遼軍一見那「楊」字大旗，皆避戰退走，並稱他為「楊無敵」。楊業鎮守邊關八年，遼軍始終不敢越雷池半步。

雍熙三年，太宗出兵三路伐遼。西路軍以潘美為主將，楊業為副，一路勢如破竹，連下四州。然而，主力的中路軍失利，太宗匆忙班師。西路軍監軍王侁強令楊業出擊，楊業明知此行凶多吉少，仍不得不從，並懇請潘美在陳家谷口設伏接應。

可惜，楊業奮戰退至陳家谷口時，發現潘美、王侁已率軍撤走，無人接應。楊業苦戰下身受重傷被俘，長子楊延玉、部將王貴、賀懷浦戰死，楊業也絕食三日而死，卒年約六十歲。

作為楊家將的第二代重要人物，要算楊業的兒子楊延昭。他年幼時沉默寡言，卻十分喜歡行軍打仗。楊業曾笑言：「這孩子像我啊！」以後每次出戰都帶他同行。很快他就鍛煉成一個驍勇善戰的猛將。他曾在與遼軍激戰時，手臂被箭射穿，但他毫不理會，更加奮勇殺敵。後來他也受保舉出任河北邊防的巡檢使。

咸平二年，遼國突然南侵，當時楊延昭正駐守遂城（今河北徐水區）。遂城城小，又無防備，得知遼軍來襲，全城人心惶惶。楊延昭臨危不亂，從容組織壯丁，配合軍隊守城。其時正值隆冬，他命士兵將水澆在城牆上，讓其一夜之間即凍成光滑的冰牆，使攻城的遼軍不能攀登，只好撤退。

楊延昭一身是膽，每戰皆身先士卒，宋、遼兩軍將士對他都十分敬佩，契丹人畏懼他，稱之為「楊六郎」。他在邊防二十餘年，最後於大中祥符七年病逝，終年57歲。

楊文廣是楊延昭之子，年輕時曾得范仲淹賞識，引薦到對西夏的防禦前線。他又跟隨過狄青出征，在平定儂智高叛亂中立功。他任秦鳳副都總管時，曾以聲東擊西之計修築篳篥城（後賜名甘谷城），擊敗西夏軍，展現出卓越的軍事才能。之後他向朝廷獻上收復幽燕的陣圖和策略，可惜未待朝廷答覆便英年早逝。

歐陽修曾盛讚楊業、楊延昭父子皆名將，智勇無敵，天下之士，以至里兒野豎，皆能道之。雖然有這樣優秀的將領，宋朝仍是一路積弱，以致亡於外敵。宋朝遺民及後代文士藝人，為歌頌這些熱血將士而將其事跡編成說書、戲曲。在明代寫成了《楊家將演義》等，小說更添加枝葉，楊家的絕技「楊家槍法」，更受後世武術家讚賞。

流傳後世的故事很多都很經典，不過很多也可能是虛構。如戲曲有情節說到楊業之妻佘太君（歷史原型為折氏），在金沙灘之戰前，去寺廟祈福，求得一卦是「七子去，六子回」，正是兵凶戰危，不知是哪個兒子會為國捐軀？可是回來的僅是第六子，那是何等悲壯！何等的令太君傷痛欲絕！後京劇中有《楊業撞死李陵碑》《四郎探母》《大破天門陣》《十二寡婦征西》等劇目，真的多不勝數。至於楊宗保、穆桂英、楊排風等人物以及楊門女將的故事，則均為小說戲曲虛構，暫無史實記載。

●雨亭 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