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春拍透視（之一）】倫敦春拍揭全球市場序幕 高端精品領航 市場信心穩固

陽春三月，2026年度全球拍賣市場的序幕由倫敦率先舉槌的「現當代藝術專場」正式揭開。作為全球藝術市場的指標性拍賣季之一，在全球藝術市場仍面臨宏觀經濟波動與結構性調整的背景下，依舊吸引來自全球多國藏家積極參與競投。綜觀蘇富比、佳士得兩大國際拍賣行所公布的現當代藝術拍賣結果，市場需求呈現出高度一致的軌跡：資金持續聚焦於來源清晰、首次登上拍賣市場或多年未曾現身市場的重要作品，以及具有完整敘事脈絡的單一藏家珍藏專場。這不僅為波動中的市場注入了強勁的穩定劑，也確立了2026年藝術市場「精耕細作」的主基調。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夢薇 綜合外電報道 圖片由拍賣行提供

本季的成績單清晰表明，市場的避險情緒與對頂級精品的渴求並存。來源清晰、流傳有序的「生貨」（從未或久未在市場上出現的拍品）與具備學術及歷史脈絡的單一藏家收藏，成為吸引國際藏家競逐的關鍵因素。

無論是蘇富比推出的「路易斯收藏」與「大衛·霍克尼拍賣：春之降臨」拍賣，抑或佳士得重磅呈現的「範圖爾諾夫婦收藏」，都在在證明：若作品兼具藝術家的歷史定位與清晰的收藏脈絡，仍能激發強勁的購買需求，帶動價格表現。

從藝術家與板塊觀察，本季市場反應尤為熱切的包括：在佳士得晚拍以驚人價格締造個人拍賣新猷的英國雕塑泰斗亨利·摩爾（Henry Moore），以及在蘇富比「路易斯收藏」專題中全面爆發的法蘭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盧西安·佛洛伊德（Lucian Freud）與里昂·科索夫（Leon Kossoff）等倫敦畫派藝術家。與此同時，市場續航力穩定的超現實主義藝術板塊，依舊可見馬格利特（René Magritte）、米羅（Joan Miró）等成熟藍籌藝術家穩居高價榜單。值得注意的是，市場對女性藝術家的關注度與日俱增，本季便有超現實主義大師多蘿西婭·坦寧（Dorothea Tanning）與托揚（Toyen）雙雙締造個人拍賣紀錄，可見市場多元化發展。

蘇富比拍場倫敦畫派領銜

蘇富比在今春倫敦拍賣季中，舉辦四場「現代與當代藝術」春季拍賣共計斬獲1.54億英鎊（約合2億660萬美元）的成交總額，為去年同期的兩倍之多。據拍賣行方介紹，整體拍品成交率高達93%，並誕生了兩場「白手套」（100%成交）專場，吸引了來自全球近50個國家的買家參與出價，展現出跨越地域的廣泛吸引力。

作為重頭戲的「現代與當代藝術晚間拍賣」，53件作品全數成交，創下白手套佳績，成交總額達1.31億英鎊（約合1.76億美元），較去年同期大幅增長110%。蘇富比倫敦現當代藝術部主席Alex Branczik在拍後表示：「從我在倫敦蘇富比任職的22年間，從未舉辦過一場由多位藏家提供貨源的白手套晚間拍賣。本場的成功，證明了單一藏家專藏與多件頂級作品所展現的卓越品質——正是這些作品，吸引了來自40個國家的競標者踴躍參與。」

本場拍賣的核心策略在於匯集多組重要私人收藏，其中尤以知名藏家喬·路易斯（Joe Lewis）釋出的四件作品組成的「路易斯收藏」最為矚目。這組作品呈現了市場上罕見且脈絡完整的「倫敦畫派」精華。

該專題中，法蘭西斯·培根創作於1972年的《自畫像》成為全場成交亮點。此作繪於其情人暨謬思戴爾（George Dyer）逝世的隔年，畫面深刻反映了藝術家內心的沉痛與對生命消亡的哲學探問。歷經五分鐘的激烈競拍後，最終以低預估價兩倍的1,603.5萬英鎊（約2,150萬美元）成交，榮膺本場桂冠。

盧西安·佛洛伊德的兩件作品亦表現搶眼，分別佔據本場第四、五高價。描繪1980年代重要模特兒Sophie de Stempel的《床上的金髮女郎》，曾為知名藏家查爾斯·薩奇（Charles Saatchi）舊藏，此次首度現身拍場，以740萬英鎊（約1,000萬美元）成交。而完成於1950年代晚期、同樣為薩奇舊藏的《年輕畫家》，在時隔逾半世紀後再度亮相，最終以716.6萬英鎊（約960萬美元）的高價易主，雙雙突破預估。

倫敦畫派另一位巨匠里昂·科索夫的經典泳池系列作品《八月，星期六上午11點的兒童游泳池》自1992年現身拍場後，已睽違34年。根據線上拍賣直播觀察，該作此次現身市場，吸引多達10位買家激烈出價，最終以高預估價七倍之多的521.4萬英鎊（約700萬美元）強勁成交。據介紹這個價格不僅是1992年成交價的25倍，更一舉將藝術家此前140萬英鎊的拍賣紀錄推升了近四倍，成為本場最具爆發力的亮點。

此外，在「印象派與現代藝術私人收藏」部分，莫內的《園丁之家》以821.5萬英鎊（約1,100萬美元）成交，位列晚拍第三高價。

霍克尼iPad系列再創白手套

蘇富比另一場達到白手套殊榮的拍賣為「大衛·霍克尼拍賣：春之降臨」，16件由同一藏家提供的iPad創作系列作品全數以超越高預估價的價格成交，共收穫450萬英鎊（約610萬美元）。其中，《The Arrival of Spring in Woldgate, East Yorkshire in 2011 – 6 May》以48.6萬英鎊（約64.9萬美元）領銜。該系列作品目前在全球巡迴拍賣中的累計成交額已達1,500萬英鎊，證明了數碼創作在高端市場的強勁號召力。隨後的「當代藝術日間拍賣」與「現代與英國現代藝術日拍」也分別錄得940萬及920萬英鎊的佳績。

佳士得亨利·摩爾畫作「登頂」

佳士得倫敦春拍以一場酣暢淋漓的拍賣為市場樹立了新的價格標杆。其舉辦的三場晚間拍賣中，共斬獲1億9,747萬英鎊（約合2億6,382萬美元）的成交總額，較去年同期增長52%，並在當晚刷新了三項拍賣紀錄，成交總額更上探至2億4,519萬英鎊（約合3億2,738萬美元）。

作為當晚的焦點，「20世紀/21世紀：倫敦晚間拍賣」共有36件作品上拍，成交率高達91.6%，成交總額1億1,417萬英鎊（約1億5,254萬美元）。本場的冠軍之作，同時也是整個倫敦春拍季最高價的藝術品，由英國現代雕塑大師亨利·摩爾的《國王與皇后》奪得。

這件構思於1950年代初期的宏偉雕塑，高度逾160公分，以概念化的一對男女並坐形象，探討了權力、人性與神話的永恒主題。此作在過去70年間均為同一藏家珍藏，此次為首次釋出市場，可謂「生貨」中的極品。在長達八分鐘的馬拉松式競價中，共吸引了六位買家反覆拉鋸，最終以驚人的2,634.5萬英鎊（約3,519.7萬美元）成交，不僅一舉刷新了亨利·摩爾的個人拍賣紀錄，更將其作品價格推升至新的歷史高度。

排名本場第二的是康丁斯基（Wassily Kandinsky）創作於1939年的《紅色圓形》（Le rond rouge）。這幅匯集了藝術家晚年開創性抽象語言的傑作，融合了活力與動態，且曾長年借展於倫敦著名的考陶爾德美術館，最終以1,254.5萬英鎊（約1,676萬美元）順利成交。畢卡索（Pablo Picasso）創作於晚年的《畫家與他的模特兒》（Le peintre et son modèle）則以852萬英鎊（約1,138.2萬美元）位居第三。

女性藝術家創造紀錄之夜

緊接其後的「超現實主義藝術晚間拍賣」同樣高潮迭起。26件作品全數成交，再度斬獲白手套佳績，成交總額達4,298萬英鎊（約5,742萬美元）。本場不僅有經典大師作品坐鎮，更重要的是見證了兩位女性藝術家歷史地位的市場重估。

馬格利特創作於1960年代初期的《自然之美》成為本場冠軍。這件結合樹葉與鳥類錯視造型的經典之作，在過去25年間由同一私人藏家珍藏，並從2009年起長期借展於布魯塞爾的馬格利特博物館，顯赫的來源與展歷使其以852萬英鎊（約1,138萬美元）的高價成交。

兩位女性藝術家破紀錄—美國藝術家多蘿西婭·坦寧與捷克藝術家托揚，這兩位在超現實主義運動中佔有重要地位但長期被市場相對低估的女性，終於在本季獲得拍場熱氣。她們的作品引發了熱烈競投，雙雙刷新個人拍賣紀錄。這一結果不僅反映了市場板塊的輪動，更標誌着全球藏家對藝術史多元視角的重新審視與價值發現，為本季春拍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人文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