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年
窗戶是建築物的眼睛,也是一座城市的靈眸。透過一扇窗,可看街頭,寄意人間世;可望遠山,寄意青山外;可觀近海,寄意藍海端。
有一次,承蒙一位長居香港的新西蘭朋友Rod邀請,與其他朋友一起在香港外國記者會享用晚餐。我的座位左側是一排窗,透過這排窗凝望雲咸街的夜色:不遠處都爹利街的古典煤氣燈射出淡黃的燈光,照向步上石階的途人。再抬頭望夜空,星星在閃爍,皎潔月光投向千家萬戶的窗口。我當時在想,有多少人也正在透過窗口遙望星星和月亮的流動。
有些景色像一塊塊馬賽克串連在一起,以飛躍羚羊的姿勢跳進我的眼睛。與視覺接觸的一剎那,即時激起一種甜蜜欲醉的情緒,使我聯想到一連串生命中美好的事物和快樂的記憶。
淺水灣的Pulse商場是我常去的地方,我總喜歡站在窗框旁望向風情萬種的天下第一灣。但見海天一色,遊艇遠影,穿梭來回。水平線上,有幾個小洲,仿似蓬萊仙島。春天來了,小樹葉兒也都上了釉彩。大千世界,頓時生機盎然,充滿節奏及韻律。一片片雲彩飄向無邊蒼穹,裝點出我們怡人的南國之春!
近日閱報,看到一篇介紹法國女青年Caroline在香港的「法式生活」。她每周都去一次位於中區大館的法式小餐館Cafe Claudel用餐。我和太太也去過,記得餐廳的右邊有一排歐式大窗,向旁望便見到奧卑利街店舖閃爍生光的燈飾,如夢如幻,賞心悅目。
近月,我與一班中學校友在香港理工大學午茶後,步行往位於漆咸道和柯士甸道交界的玫瑰堂(Rosary Church)參觀,重拾一些童年時的生活片斷。我的姨母是一位天主教徒,6歲時的一天早上,她帶表哥及我去玫瑰堂望彌撒。玫瑰堂的彩色玻璃窗,遍布四面,透過右邊的玻璃窗,可以望見窗外莊嚴的聖母像噴泉。我繞行一周,高興地看到一切依舊。我往靜寂的聖堂內望,有十數位慕道者在默禱,態度虔誠,我不便打擾便信步離去。
我和家人不時到歐洲旅行。有一次登上巴黎西邊的拉德芳斯大拱門頂樓,透過巨窗,我的視野可以達到巴黎的中心軸,一直從新凱旋門,渡過塞納河,穿過凱旋門,再經過香榭麗舍田園大街,眼界便接觸到典雅的羅浮宮及貝聿銘設計的玻璃金字塔,像一幅印象派名畫,光影明亮。
此刻,窗外是海不揚波的海峽,一層層薄霧環繞島上連綿山巒,「欲見不見青煙裏」(韓愈),宛如仙境一般。一窗一世界,一願望一人生。透過像靈眸的窗扉向外望,每一角落都充滿生機和活力。平凡的我,要走出窗外,櫛風沐雨,登山涉水。沒有風雨,怎現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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