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譯站】術語嚴把關 助力中醫「走出去」

「瀉南補北」該怎麼理解和翻譯？如果問人工智能（AI），答案可能是「排出身體南邊（下方）的多餘能量，同時補充北邊（上方）的不足」。聽起來頗有道理，但事實是否如此呢？

在中醫五行理論中，「南」對應火，屬心；「北」對應水，屬腎。「瀉南補北」其實是「瀉心火、補腎水」的治療方法。可見在中醫術語的文化編碼面前，即使是先進的AI也有可能「翻車」。

中醫已納入世衞組織《國際疾病分類第十一次修訂本》（ICD-11），「健康中國2030」持續推進，國家「十五五」規劃綱要也將中醫藥傳承創新和國際推廣列為重點方向。中醫國際化步伐不斷加快，翻譯卻始終是關鍵瓶頸。

中醫翻譯至少面對三重挑戰。第一，醫療語境要求極高準確度，誤譯可能影響臨床決策甚至患者安全。第二，內容類型日益多元，從學術論文、臨床病歷到社交媒體科普，風格迥異。第三，術語複雜，遠超一般領域，這也是最棘手的。以「佐金平木」為例，字面是「輔助金、平抑木」，但五行體系中金對應肺、木對應肝，其中又有「金剋木」的原理，翻譯這四個字，譯者需同時掌握五行學說和臟腑理論，還要知道中醫的「肝」、「肺」與西醫解剖概念不同；中醫臟腑是功能系統，而非單純的解剖器官。

AI的「幻覺」問題同樣不容忽視。例如「三子養親湯」是由紫蘇子、萊菔子、白芥子組成的經典方劑，某知名AI模型將其解讀為「三個兒子孝敬父母」的「中國諺語」，失卻真義。

在此背景下，GILT（全球化、國際化、本地化和翻譯）研究中心正在開發「中醫翻譯工作室」（TCM Translation Studio），針對上述問題，設計了幾項核心功能。一是文本類型適配：系統區分患者問診、針灸處方、中藥方劑、學術研究、養生保健、古籍經典等九種場景，根據不同場景，自動調整翻譯的語域和用詞策略。二是跨文本類型轉換：同一內容可在不同體裁之間轉化，例如把學術論文改寫為健康教育資料或社交媒體科普內容。三是術語庫與標準化：內建中醫術語庫，譯法參照世衞組織等權威來源，自動引導AI採用國際通行譯法。四是自訂術語表與翻譯記憶：使用者可建立專屬術語表並儲存已完成的翻譯，確保同一項目、同一機構的用詞前後一致。五是多模型比較：支援同時調用不同AI模型，比較譯文質量，擇優採用。

AI能處理重複性工作，協助確保術語一致，提供初稿參考，但中醫翻譯涉及文化詮釋和哲學判斷，最終的專業決定權必須在人。中醫承載着數千年健康智慧，讓這些智慧準確地「走出去」，面向世界，是翻譯工作者和技術開發者共同的使命。

●蕭世昌博士 香港恒生大學翻譯及外語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