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講呢啲】阿桂姐賣布（3）

●梁振輝 香港資深出版人

就「阿桂姐賣布」這個課題，之前提過在「Google AI概覽」中，輸出較多為「自行理解」以致偏離了詮釋的方向；讓我們也看看其中兩家AI在處理同一課題上的表現（隨後是評價）：

AI甲

舊時喺廣東江門（或有講佛山、廣州附近）有一個賣布嘅女老闆叫阿桂姐，佢舖頭生意好旺，成日好多人嚟買布。因為人多手雜，佢好驚有人趁亂偷布或者拎錯匹，所以佢成日大聲叫住顧客：

「喂！一匹還一匹呀！一匹還一匹！」

即係提醒大家：拎咗邊匹布就要畀錢邊匹，唔好混亂、唔好拎錯、唔好少畀錢。

久而久之，街坊聽得多，就將呢個情景變成歇後語，用嚟形容「各歸各、唔好混賬」嘅情況。因為「匹」同「筆」音近，後來又衍生出「一筆還一筆」嘅講法，特別用嚟形容凡事要分開計、唔可以混水摸魚。

呢個故事喺好多廣東話歇後語集同粵語文化資料裏都有記載，雖然唔算最古老，但係典型嘅市井生活衍生出來嘅地道歇後語。

AI甲所述說的「典故」與「傳統搜尋」中的同出一轍，說明了AI基本上只是「有碗話碗，有碟話碟」；並未能對「現成資料」作出嚴謹的審核。

AI乙

阿桂姐並非真有其人，而係早年粵語歇後語入面常見嘅「虛構市井人物」，多數設定為精打細算、口才好、做小買賣嘅師奶/小販形象。

賣布要介紹呢匹布點好、顏色幾靚、又平又耐用，即係口水多、說話多、樣樣都講到天花龍鳳。引申一個人好多藉口、好多說辭、好識「講到你信」。

例子：佢解釋遲到嘅原因？簡直係阿桂姐賣布咁多嘢講。

總結一句：

阿桂姐賣布——多花臣（多花樣）/靠把口

一般人雖然沒有能力去否定AI乙這個觀點，可是因為已給那個賣布的女人阿桂姐的「典故」洗腦多時而否定其說法。以事論事，AI乙的論據是站不住腳的：

AI乙一起手已沒理會阿桂姐賣布這個既有歇後語的結果一筆還一筆；其切入點是一個推銷員的銷售口才，然後，沿此特質生成其「獨排眾議」的歇後語。

另外，筆者在對AI乙的另一次查詢中，發現它沒如預期中交出相同的輸出，而是交出了那一般人認同的「典故」：

阿桂姐賣布——一筆還一筆

此情況已說明了現時AI表現的「不一致性」，教用家無所適從。

由於已有「典故」廣泛流傳，各大AI的語料庫大多已將之收納其中。然而，大家在認同之餘，有否「想深一層」：

發生於清末民初廣州一間布行裏的一樁「小事」，竟可在當時「資訊不很流通」的環境下「傳揚開去」呢？

單單此點足以令人懷疑這個「典故」是有人根據一些背景資料而「創作」的！感覺上，這個歇後語中所涉狀況確帶點「忙亂」的意味，所以只要找出「阿桂姐」的真正身份已可「解密」。以下是筆者對「阿桂姐賣布」的詮釋所提出的「新觀點」——從未有人公開披露的「典故」：

在廣州街頭賣布的女人不少不是本地人。舊時交通不便，來自北方的不會很多，主要是廣東隔鄰的廣西。為何有這個現象出現呢？

廣州是中國最早對外開通的城市之一。對比廣東，廣西的生活水平較低，生產成本因而也較低。有廣西婦女看準兩地的物價差距，所以不辭勞苦地把一些物品運往廣東街頭售賣。

廣西簡稱「桂」，所以有廣州人叫廣西男性「阿桂」、女性「阿桂姐」。

話說某天，有個「阿桂姐」挑着布匹在最旺市的廣州街頭叫賣；一如所料，招徠了不少市民圍觀及搶購。一時間，你要一匹、他要一匹，場面混亂非常，且不排除有人趁亂偷布。「阿桂姐」不慌不忙地高聲說道：

一匹還一匹，大家唔使急

此語一出，場面即時受到控制。「匹」音諧「筆」，有人便說成以下一個頗具時代特色的歇後語：

阿桂姐賣布——一筆還一筆

在上述論據的撐持下，你會接受筆者這個有力的「新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