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高關稅難以維持 惡果終反噬自身

劉英 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研究員

日前，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作出裁決，判定特朗普政府以《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案》（IEEPA）加徵關稅違憲。當天特朗普就宣布依據《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對所有輸美商品加徵10%關稅，隨即又提升到15%。儘管未來特朗普政府還會以301條款等來維持高關稅，但是，以加高關稅作為極限施壓手段來謀取美國利益最大化的基礎已然坍塌，高關稅的峰值已過，其威力也被大幅削減了。

高院判決直接否定依據IEEPA法案徵收關稅。除了新增的15%臨時關稅外，特朗普2.0時期針對所有貿易夥伴加徵的10%至50%的對等關稅，以及針對中國、墨西哥和加拿大等國的芬太尼關稅瞬間清零，美國對華加徵的34%對等關稅（其中24%推遲一年）和20%的芬太尼關稅（10%取消）清零。但美國根據《1962年貿易擴展法》第232條以國家安全為由，對進口美國的汽車及零部件、鋼鋁及衍生品、銅、半導體等分別加徵的25%、50%、100%等不等的高關稅則仍然有效。

嚴重擾亂國際貿易秩序

雖然最高法院裁決對美國高關稅政策釜底抽薪，但國際貿易秩序依然混亂。最高法院的裁決導致此前美國與多國簽署的協議面臨執行問題，這些貿易協議約定的關稅徵收起點是10%，對歐日韓的關稅達15%，與越南為20%，而尚未達成協議的國家如巴西更有部分商品被徵收高達50%的關稅。高院裁決令特朗普政府貿易政策的不確定性凸顯，歐盟和印度都宣布凍結和暫停了與美國的貿易協議或談判。

可以預期，後續特朗普政府會採取多種手段維持高關稅。以IEEPA為依據加徵的關稅超過美國2025年關稅收入的一半，無論是將其用於平衡高企的財政赤字也好，以此平衡貿易赤字也罷，其作用都不可謂不大。同時，高關稅之於美國已經不止是收錢的工具了，還是政治施壓的利器，以收高關稅作為極限施壓手段，已經讓美國在2025年獲得了包括歐日韓和中東多國對美的數萬億美元投資承諾。一旦高關稅被取消，不僅涉及有些企業追索關稅，更為關鍵的是，各國已承諾的投資也可能泡湯。因此，特朗普政府會想盡辦法維持高關稅。

維持高關稅將面對不同限制挑戰

要維持高關稅就需要找法律條款來打補丁。通過122條加徵的15%關稅只能維持150天，而在中期選舉前的敏感時刻，要取得國會對加徵關稅的批准和授權難度很大，因此7月24日後全面加徵關稅的措施大概率將難以為繼。由此，15%的關稅只是緩兵之計，為維持高關稅，特朗普政府會以各種法律途徑徵收關稅，這包括依據《1962年貿易擴展法》第232條以國家安全為由加徵關稅，以及依據第201條來加關稅，更為可能的是依據第301條來進行調查並加徵關稅，再有就是依據《1930年關稅法》的338條來加關稅。不過，與通過行政令的方式想加多少就加多少、想怎麼加就怎麼加不同的是，這些法律不僅加關稅的額度有限，而且其實施也會受到不同程度的限制。

高關稅給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帶來了擾動。高關稅讓企業跨境投資舉棋不定，本地化、區域化還是國際化成為擺在企業面前的難題。特朗普上台一年來的成績單不盡如人意，2025年四季度的經濟增速只有1.4%，全年只有2.2%，低於前任拜登政府的成績。而高關稅在推升通脹的同時還會抑制增長，特朗普要在中期選舉年強推高關稅不僅要看國會，也要看選民的臉色。目前的調查顯示，特朗普政府的支持率僅有39%，顯示出高關稅已反噬其自身，當前美國通脹仍在慢慢抬頭，3%左右的物價水平，不僅令美聯儲不敢降息，選民也感覺荷包在縮水，消費難以為繼，高關稅不僅直接衝擊進出口，而且讓美國貿易赤字創出65年來的新高。無論特朗普是否願意，多重壓力下，美國的高關稅只能繼續走下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