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誓言遠離政治的特朗普女婿賈里德·庫什納(Jared Kushner),現在又被公眾強烈關注。近一段時間,庫什納確實很忙,他協助促成加沙停火協議、以色列人質釋放,還分別與澤連斯基、普京會談,試圖就烏克蘭問題達成和平協議,是否空襲伊朗問題給出建議。他還代表美國政府對戰後加沙提出一個「總體規劃」(Master Plan):沿加沙海濱建造一個擁有180座摩天大樓的世界級旅遊區。1981年出生的庫什納為特朗普政府忙忙碌碌不計薪酬,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說,忙到擔心半夜回家,門鎖被妻子伊萬卡更換而進不了家門。與此同時,作為主管美國外交事務的國務卿魯比奧卻像隱身一樣。彭博社近期刊文指出:庫什納和房地產大亨威特科夫作為特朗普的特使,幾乎攬下全球難題。庫什納重返政壇,從和平協議到巨額交易,他無處不在。
●香港文匯報記者 裴軍運
據美媒報道,庫什納最近對加沙有一個「總體規劃」,包括沿海濱建造擁有180座摩天大樓的旅遊區;在拉法(靠近埃及邊境及地中海市鎮)建設一個包含約10萬套住房、200所學校和75個醫療設施的城市開發項目,以及在加沙城建造一個現代化的工業和商業中心。
然而,誰來為此買單?
擬在加沙沿岸造180座摩天大樓
庫什納表示,美國盟國政府將率先出資。他還呼籲私人資本積極參與,並承諾提供「絕佳的投資機會」。
然而,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自2007年以來,國際社會已經四次重建加沙,結果卻是:戰爭—重建—戰爭的惡性循環。何況目前的停火僅是開始。加沙真正的難題——長期穩定、治理安排與地區秩序,至今仍未觸及。
分析普遍認為,要實現可持續和平,巴勒斯坦人民需要擁有尊嚴和希望。然而無論是約旦河西岸,還是加沙地帶,巴勒斯坦人民想得到尊嚴和希望,是極不切實際的。聯合國人道主義事務協調辦公室2月5日公布數據顯示,1月份約旦河西岸的以色列猶太定居者暴力與騷擾事件,導致近700名巴勒斯坦人流離失所,刷新2023年10月新一輪巴以衝突爆發以來的最高紀錄。
在加沙地帶,巴勒斯坦人流離失所更是常態,炮火連天、物資短缺、疾病蔓延,正不斷吞噬着巴勒斯坦平民的生存希望。2月15日,以色列軍隊在加沙地帶發動新一輪襲擊,造成至少9名巴人死亡。自2023年10月7日巴以衝突爆發以來,加沙地帶累計死亡人數達72,072人,累計受傷人數達171,741人。
雖然庫什納詳細闡述了加沙的實體建設計劃,但他對如何建立一個繁榮包容的社會卻語焉不詳。已故美國駐以色列大使馬丁·因迪克在2024年去世前寫道:「如果不努力在那裏建立一個更加穩定的新秩序,就無法以可信的方式結束加沙戰爭。」
所以,庫什納代表的美國政府想在加沙沿岸建造180座摩天大樓,得先給巴勒斯坦人尊嚴和希望,也需要以色列人停止對巴人的不斷施暴和騷擾。
「蔚藍海岸」計劃令加沙人憤怒
何況特朗普近期表態:「我們有機會做一些非凡的事情。我不想這麼可愛,也不想賣弄聰明,但『中東的里維埃拉(蔚藍海岸)』這個想法的確如此,它可以無比壯觀。」2月4日特朗普緊隨庫什納之後拋出他的加沙計劃。
對於特朗普和他的家族而言,中東不僅僅是一個政治問題,更是一個商業機會。特朗普隨後加倍強調他的立場,甚至暗示巴勒斯坦人可能無法返回加沙。他在2月10日接受霍士新聞採訪時表示:「他們不會回去,因為他們會有更好的住房。」
近年來,中東已成特朗普集團的重點關注地區。特朗普的兩個兒子——埃里克·特朗普(Eric Trump)和小特朗普(Donald Trump Jr.)經營的特朗普集團,已在中東達成多項合作協議。
特朗普目前在迪拜擁有一座高爾夫俱樂部,是與迪拜地產公司達馬克(DAMAC Properties)合作建造,雙方還宣布達馬克將在美國投資至少200億美元,用於建設新數據中心。
顯然,特朗普和庫什納把加沙看作一個房地產開發項目,而不是超過200萬巴勒斯坦人的家園。特朗普表示:「全世界的人都會去那裏度假。把它變成一個國際性的、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方。加沙地帶的潛力是不可思議的。」
這一計劃立即引發巴勒斯坦人的憤怒,以及世界各國政府的譴責,因為戰後巴勒斯坦人至今居無定所。
「亞伯拉罕協議」堪稱成名作
富二代庫什納是正統猶太教教徒,地產繼承人,具有哈佛教育背景,曾是《紐約觀察家報》的所有者。2009年與特朗普女兒伊萬卡結婚。加入特朗普團隊之前,鮮有參與政治事務的經歷,其今天的政商「業績」主要是從中東開始的。
2016年,當特朗普在傳統競選路徑上遭遇瓶頸時,庫什納和團隊另闢蹊徑,搭建秘密數據系統,以精準投放廣告和社交媒體推算策略,鎖定潛在選民,成為特朗普勝選的幕後推手之一。
特朗普入主白宮後,庫什納順勢成為高級顧問。憑藉對數字化時代的敏銳嗅覺,他把科技工具箱搬進政治和商業,逐漸顯露「影子外交官」的氣質。他的外交名氣始於中東,「亞伯拉罕協議」堪稱其成名作。作為特朗普總統第一任期內的高級顧問,庫什納深度參與協議設計,並以罕見速度推動以色列與阿聯酋、巴林、摩洛哥等國家關係正常化。協議直奔地區安全、投資、科技等現實利益,再用美國的外交與經濟槓桿撬動局勢。
與普京長談5個小時
此外,2025年12月12日,庫什納召集世界銀行行長彭安傑(Ajay Banga)、美國億萬富翁、貝萊德執行長拉里·芬克(Larry Fink)與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會晤,旨在為戰後烏克蘭制定經濟保障方案。此前,庫什納和威特科夫進入克里姆林宮,與普京長談5小時。儘管雙方至今未達成突破性協議,但顯然庫什納已成為特朗普政府外交的關鍵性人物。
私人外交舞台更像生意場
與此同時,庫什納並未完全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2025年12月在華納兄弟探索公司收購戰的文件中披露,由庫什納於2021年聯合三家中東主權財富基金創立的私募股權公司Affinity Partners,協助為派拉蒙天舞公司(Paramount Skydance Corp.)發起的敵意收購提供資金支持。
庫什納重回美國外交一線,在美國內外引發警惕和擔憂,因為庫什納更善於私人外交,因此談判缺乏透明度,也不具備長期承諾能力。庫什納的回歸,加劇特朗普政府的權力個體化,減弱制度約束力,讓外交舞台愈來愈像利益交換的生意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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