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仁手記】春節送舊迎新 蘊含中華民族文化記憶

春節作為華人社會一年之始的節慶，其習俗承載家庭倫理、日常生活實踐和文化記憶的世代傳承。「春節——中國人慶祝傳統新年的社會實踐」於2024年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進一步彰顯春節在全球文化遺產體系中具社群文化認同及非遺價值。中國人重視新年慶祝活動，他們以家庭作為社會核心單位，並以春節送舊迎新的習俗與儀式凝聚親族，從而加深家庭內部倫理秩序及情感聯結，使春節成為聯繫家庭、強化身份認同及承載文化記憶的非遺節慶。

「大掃除」是春節前夕最具代表性的準備習俗，寓意新舊交替、清除舊歲晦氣和迎接新氣象。在大掃除時，整個家庭共同整理家居、使生活空間煥然一新，同時整頓步伐、洗滌心境。

緊接而來的「貼揮春」象徵迎新儀式正式開始。貼揮春源於古代以「桃符」辟邪的傳統，其後逐漸演變為在紅紙上書寫吉祥字語，祈願新一年平安喜樂、事事順利。張貼揮春成為家人一同凝聚情感、分享祝福的溫馨時刻，為居室增添節慶氣氛。

現代生活節奏繁忙，家家戶戶依舊抽空在歲末聚首一堂。除夕夜的「團年飯」以圓桌共聚，寓意團圓與圓滿；席上佳餚則象徵喜慶吉祥，如「魚」代表年年有餘，「髮菜」取其音寓意發財吉利。為表敬意及延續家族的情感記憶，家庭成員一般在團年飯前先行拜祭天地祖先；在餐桌上，為體現家庭倫理、建立和諧秩序，家人按長幼次序入座；同時再次互送祝福，使團年飯成為春節的重要傳統。

「守歲」寓意辟厄祈福，象徵家人對平安、長壽與吉祥的祝願。現時的守歲方式更加多元，人們或一同通宵觀看節目、打麻將、聊天，或外出逛年宵夜市。雖然守歲形式雖時間變遷，仍不改相聚迎新、共享跨年團聚喜悅之核心精神。

在傳統上，「壓歲錢」可追溯至古時以銅錢結繩辟邪的習俗，是長輩給予晚輩的祝福，後演變為以紅封包寓意吉祥的祈願，寄託長輩對晚輩平安順遂、健康成長的新年期願。

每年自大年初一起，「拜年」就是春節最重要的社交禮俗。後輩向長輩奉茶祝賀，長輩則回贈寓意祝福的利是，象徵互傳吉祥、親情的延續。雖然隨着生活模式改變，傳統的逐戶拜訪漸簡化為「團拜」形式，拜年仍是重視禮敬長輩、維繫親族情感，以及彼此問候與關懷的春節習俗。

綜觀而言，春節不僅使家人得以重新聚首，更透過各種習俗與儀式、飲食傳統與長幼間互動傳遞親族情感、文化倫理與共同記憶，並在現代脈絡中繼續實踐跨代傳承。

●彭淑敏博士

香港樹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暨副系主任、田家炳孝道文化教研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