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解惑】踐行四維八德 治世根本原則

早前，由馮燊均國學基金會、香港教育工作者聯會合辦，多個文教機構協辦的第五屆「四維八德踐行獎」，在香港教育大學隆重舉行頒獎典禮。此一活動，旨為鼓勵學生努力踐行道德，樹立良好榜樣，推動品德教育。筆者有緣參與其中，深受每位知行合一的青年人所感動，至以為幸。

「四維」與「八德」，乃中華傳統文化的核心美德，向被視為人倫規範與治國綱紀。其中，「四維」出自《管子·牧民》：

凡有地牧民者，務在四時，守在倉廩。國多財，則遠者來；地辟舉，則民留處；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上服度，則六親固；四維張，則君令行。……四維不張，國乃滅亡。

國有四維。一維絕則傾，二維絕則危，三維絕則覆，四維絕則滅。傾可正也，危可安也，覆可起也，滅不可復錯也。何謂四維？一曰禮、二曰義、三曰廉、四曰恥。禮不踰節，義不自進，廉不蔽惡，恥不從枉。故不踰節，則上位安；不自進，則民無巧詐；不蔽惡，則行自全；不從枉，則邪事不生。

譯文：

凡是擁有國土統治民眾的君主，務須注重四時農事，保證糧食儲備。國家財力富足，遠方民眾就會前來歸順；土地充分開墾，國民自會安心居留；糧倉充實，百姓才會懂得禮節；衣食豐足，百姓才會懂得榮辱；君主遵行禮度，六親才會團結和睦；四維廣泛推行，法令才能落實。……四維無法推行，國家就會滅亡。

維繫國家有四大綱要。一維斷絕，國將傾斜；二維斷絕，國將危殆；三維斷絕，國將顛覆；四維斷絕，國將滅亡。傾斜可以扶正，危難可以安定，傾覆可以再起，滅亡就無法挽救了。什麼是四維呢？一是禮，二是義，三是廉，四是恥。守禮，就不會逾越規範；重義，就不會妄自求進；清廉，就不會掩飾過錯；知恥，就不會追隨邪道。因此，人們不逾越規範，政權就會安定；不妄自求進，百姓就不會巧詐；不掩飾過錯，品行就自然端正；不追隨邪道，壞事就不會發生。

註釋：

1.辟舉：辟，開闢。舉，房玄齡註：「盡也。」

2.倉廩：倉庫。儲穀稱倉，儲米稱廩。

3.復錯：復，重複，再。錯，通作「措」，措置。

4.枉：彎曲，不正。

本篇起首提出「凡有地牧民者，務在四時」，認為治世首重依循「四時」的天道變化，然後才落實到「四維」的道德原則。「四維」思想廣行，政令才能落實，否則國家將會滅亡。事關重大，不可不察。

所謂「四維」，概指「禮」「義」「廉」「恥」四德。「禮」居四維之首，泛指典章制度與禮節禮儀。不論任何禮儀，重點不在形式，而在於其內涵，務須知行合一，表現合乎法度，故曰「禮不踰節」。

「義」本作「儀」解，《說文》：「義，己之威儀也。」字「从我羊」會意，表示美善之威儀、禮儀。至於「仁義」之「義」，本字是「誼」。《說文》：「誼，人所宜也。」其字「从言宜」，指適宜說的話，引申為合宜之事。心懷仁德，履踐禮儀，堅守正義，自然知所分寸，故曰「義不自進」。

「廉」本義是堂屋的側邊。《說文》：「廉，仄也。」段玉裁註：「堂之邊曰廉。」邊緣帶有稜角，平直方正，引申指正直無遮，故曰「廉不蔽惡」。

「恥」本義為恥辱，《說文》：「恥，辱也。从心，耳聲。」「耳」聞過而「心」有所慚，自感羞恥，即可寡過，故曰「恥不從枉」。

「四維」乃治世之根本原則，明「禮義」者必知「廉恥」，知「廉恥」者必守「禮義」，彼此乃一體兩面的關係，陰陽互補，不可分割。北宋以來，在「四維」的基礎上，又流行「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之「八德」說。經過朱熹提倡，「四維八德」遂成為後世勉勵弟子修德的常理常度，也是我們日常生活做人處事的道德準繩。

後來，孫中山又提出了「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的「新八德」。但不論任何名目，道德都不應只是口號，而必須通過履踐，知行合一，推己及人，才能樹立榜樣，成為治世綱要。在當今強調能力競賽的世道下，重視品德履踐的「四維八德踐行獎」，意義尤為重大，值得各界推廣。

●謝向榮教授

香港能仁專上學院文學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