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舞劇《武道》今年將展開內地巡演 中國舞邂逅爵士樂 勾勒李小龍身影

去年，為慶祝李小龍85周年誕辰，香港舞蹈團推出了大型舞劇《武道》，以舞蹈呈現李小龍的武術哲學。主創班底匯聚本地藝術精英，由舞團藝術總監楊雲濤導演及編舞，並邀來金像獎最佳美術指導文念中擔任美術指導及服裝設計、著名爵士樂作曲家雷柏熹操刀作曲。舞作融合多種媒體元素，以新穎質感呈現李小龍的藝術形象，首演後收穫好評。

香港舞蹈團日前透露，將於今年展開《武道》內地巡演，於8月造訪上海，9月巡演至成都，11月登上北京舞台，展現香港中西交融的藝術魅力之餘，亦進一步弘揚李小龍的武術精神。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圖：香港舞蹈團提供

《武道》去年11月底首演，呈現出編舞楊雲濤對於中國舞身體的再拆解與再想像。簡約舞台配上大量投影，以及文念中以「水」為核心意象的舞台美學，透過「烈火青春」 、「剛柔本真」與「月印萬川」三個章節，串連起李小龍的生平故事，亦凸顯其「如水」哲學。全篇舞作虛實相扣，時刻展現「有為而無形」的氛圍。

三個篇章，三種敘事結構，舞作帶着觀眾跟隨李小龍的身影跳躍時空之餘，亦在其具象的人生片段與抽象的哲學思考中進進出出。說到底，楊雲濤並非想要線性地再講一遍李小龍的故事，而是希望藉由舞蹈，藉由香港舞蹈團舞者經過數年嚴謹武術訓練的身體，來呈現李小龍的「身體哲學」。

楊雲濤曾說，李小龍作為武人，追求身體藝術的極致；而香港舞蹈團舞者近年跳出傳統舞蹈的框框，在武術訓練中尋求突破，二者其實有着異曲同工之意。「某個層面上，我們都相信自己的身體，都覺得要回歸身體本身。」

由此，《武道》自然不是傳統中國舞劇的樣子，去除舞台技術與多媒體元素等外在包裹，光是身體語言的運用與展現本身，亦已表達出突破之意，這對觀眾來說既是挑戰，亦是驚喜。

除此之外，《武道》特別的是，專門請來爵士樂作曲家雷柏熹打造音樂，讓作品更加體現出一種香港特有的中西交融色彩，在今年的內地巡演中，相信能讓觀眾更直觀地體驗到爵士樂與中國舞之間碰撞出的火花。

「感覺為先，找對聲音」

這是雷柏熹第一次為舞蹈作品創作音樂，他笑言自幼就知道李小龍，又因為曾學功夫而對他有某種特別情感。後來在西九自由爵士音樂節中的一次跨界創作，他選取了李小龍幾部電影的主題曲與配樂重新編排成爵士大樂隊的形式，亦因此有機會深入了解李小龍的理念與見解。「李小龍最出名的一點就是不拘泥於門派之別，爵士樂其實也有這樣的特質，不同人對爵士樂的理解和喜愛的風格都不同，我認為根本不用糾結『什麼是爵士』。就像這次演出，我沒有刻意拘泥於用某種爵士風格去貼合動作，而是把我多年來創作過、聽過的音樂，結合腦裏面的畫面去運用。」

雷柏熹直言這次創作的原則是「感覺為先」，絕不強行堆砌爵士元素。「如果某段落不需要太多爵士元素，就會選用中國舞常用的中國音樂，或者純粹抽象、不分東西方的音樂。其實爵士與中國舞的共同點就是節奏，找到合適的節奏後，再根據需要選擇樂器搭配就好。」

他分享創作的過程，首先搜集現有素材，例如李小龍電影的配樂和主題曲等，反覆聆聽尋找靈感，然後再對應劇本和分場表，應對不同場景的描述來判斷音樂的類型和需要的氛圍。「我也聽很多打擊樂，畢竟功夫電影中，打擊樂是不可缺少的。還有一些日本雅樂的樂器我也參考了，裏面有很多不同的鼓。不同文化的打擊樂樂團都有專門負責不同效果的樂器，聽這些能獲取很多節奏和配器上的靈感。」

至於這次創作的最大挑戰，他坦言是「找對聲音」，「就像剛才說的，確定節奏後，選什麼樂器是關鍵——用爵士鼓、中國鼓，還是日本太鼓？這些一開始就要反覆斟酌。還有一些抽象場景，比如用薩克斯的話，大眾很容易聯想到特定畫面，就不夠抽象了，這時候可能需要用電子合成器之類的樂器。但一旦選對了樂器，後續的創作與設計就會順暢很多。」他續說，在配器上，雖然中樂樂器給人的印象是離爵士樂相去甚遠，但也並非不能取用。「很多爵士樂團或樂手也嘗試過用中國樂器玩樂曲，或者用爵士編曲編東方旋律，但這其實不是我想要的。我的最終目標是找到兩者的共同點，讓觀眾能感受到爵士的味道，但是又不是傳統的爵士樂。同時能隱約透出東方韻味，達到『說不出是爵士還是中樂，卻兩者兼具』的融合效果。」

現場樂手與舞者共振

爵士樂注重自由即興與現場即時反應，對舞者來說卻是大挑戰，尤其《武道》演出中還特設了現場樂手演奏與舞者相唱和，極具難度。楊雲濤就曾笑說，排練時舞者「數拍子數到崩潰」，而且怎麼數都很難落在爵士音樂的重拍上。他期望舞者拋開傳統訓練中「大一統」的方式，而嘗試在不固定的音樂中自由流動。

早前的現場演出中，音樂的確不再是背景板，而成為了演出的一部分，展現着當下能量的流動。事實上，爵士樂的自由靈動、順勢回應，與李小龍所倡截拳道破除套路、反應先於思考的理念有着有趣呼應。舞者經過這一次的磨合，應該亦會體會到身體嘗試突破傳統訓練套路的危險、刺激與自由。

「裏面有一段是鋼琴獨奏的一對一呈現，核心是想展現即興的成分。李小龍對功夫有很多思考，爵士樂其實也很需要思考。古典樂大多需要反覆練習把動作練熟，而爵士樂的即興成分，其實亦需要大量的前期準備。就像踢足球、打拳擊一樣，平時訓練到位，真正上場時才能『以無法為有法』，不用刻意預判，而能自然反應。這種即興的特質，在功夫和爵士樂裏都很重要，所以我們特意用現場爵士樂隊的即興來呈現這一點。」雷柏熹說。

也希望經過今年的巡演，作品經過不斷地磨礪與雕琢後，明年會以更漂亮的姿態呈現在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