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有靈犀】新年將至探花墟

王欣

農曆新年將至，身邊的親戚朋友都已摩拳擦掌，為迎接新年備起了年貨。在香港，人們置辦的第一樣年貨，應該數年花。

2月初去了一趟旺角的花墟，雖是平日的下午，但人頭攢動，挑花的客人和賣花的都擠在狹窄的店舖路邊，詢價報價，你一句我一句，和滿目燦爛的各式花朵映襯在一起，好不熱鬧喜慶。

香港的年花要數蘭花最奪目，無論大小貴賤，能買上幾株蘭花擺在室內，總會增添些許貴氣和福氣。蘭花花莖細長，一枝花莖上開着幾朵甚至十幾朵花，顏色多有紫紅、淺粉、淡紫或潔白，看起來清雅，不張揚。蘭花象徵高雅與祥和，花期又長，彷彿寄託着對新年順遂、好事長久的願望。它不似牡丹那樣嬌艷，卻用一種更平和的方式，表達着對未來的期盼。

打理蘭花十分方便。它不用天天澆水，大約一周一次，讓根微微濕潤就好，也不要直曬着太陽，放在室內光亮處便能長得很好。只要不過分冷或過分熱，它就能靜靜地開花，一開便是好幾個星期，甚至兩三個月，默默地陪着人度過春節。

所以，香港人對蘭花的喜愛，是最實在的。它不費太多心思，不佔多少地方，卻能安安靜靜地添一份雅致、添一份年味。這份平淡裏的長久，或許就是人們心裏最樸素的願望了。

年桔是香港新年最常見的盆栽之一，果實飽滿、綠葉襯托、顏色亮麗、節日氣氛濃厚。金黃色的果實象徵「大吉大利」「金銀滿屋」。過農曆新年時，人們喜歡將年桔擺放在門口或客廳，寓意來年吉祥富足。

桃花則是另一番氣象。修長的枝子疏朗地伸展着，上頭點綴着密密的粉紅花苞，有些已迫不及待地綻開了。年輕的人看它是「桃花運」，做生意的人看它是「人緣廣進」，其實都是對人與人之間那份暖意的盼望。

至於水仙，是案頭的清友。幾顆卵石，一掬清水，便能養出青葱的葉，與玉雕似的花朵。它的香是幽微的，一陣陣的，讓人心曠神怡。有心人算着日子讓它在年初一開花，這份細心的等候，本身就是一種靜謐的儀式，寓意着吉祥與團圓。還有銀柳，毛茸茸的花苞染成了喜氣的紅與金，探出可愛的腦袋讓人忍不住用指甲輕撫；富貴竹亭亭地立着，被編成步步高陞的塔形。它們不喧嘩，只是靜靜地以形狀與名字，說着「銀留」「富貴」這些世代相傳的好話。

想要體味香港的農曆新年，不妨先去花墟走一轉，這些簡單的花草，在歲末年關，為逼仄的空間撐開一片精神的餘地。陣陣花香縈繞在尋常人家的屋簷下，構成了一幅屬於這座城市的、樸素而溫情的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