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業分析】全球價值鏈視角下中國產業體系的突圍之路

撰文：程實
（工銀國際首席經濟學家）

在國際環境錯綜複雜、變數疊加的背景下，「十五五」規劃建議繼續提出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釋放出中國堅持開放合作、互利共贏的信號。

從全球價值鏈看中國產業升級三大關鍵

首先，以全球價值鏈（Global Value Chain，GVC）框架解析中國出口的增加值沉澱，可以描繪出中國產業體系躍遷的三大關鍵特徵：

第一，出口創造的增加值規模快速擴張，中國已成為全球生產分工的關鍵樞紐。近年來，隨着科技創新與產業升級的加速推進，出口所沉澱的國內增加值再度實現快速擴張，並多年穩居全球首位。第二，產業體系完整，多項製造業門類躋身全球前列。中國是全球唯一擁有聯合國產業分類下全部工業門類的經濟體，這一「全譜系」特徵構成了產業縱深的底盤。以國內增加值衡量，2024年中國躋身全球前十的製造業行業數量已超過德國、美國等傳統製造強國，完整體系與規模優勢清晰可見。第三，在貿易升級和科技創新雙輪驅動下，價值鏈位置穩步向上游攀升。當前，中國的GVC位置位於美國、德國、英國等發達經濟體與越南、泰國、印度等發展中經濟體之間，並沿着「微笑曲線」左側持續向上，向着更着的價值分配空間邁進。

然而，隨着中國的GVC位置不斷向上游攀升，縱向價值鏈的斷鏈風險隨之凸顯，中國掌握主動權的關鍵在於推動產業向高附加值環節全面升級。從微觀企業實踐來看，路徑已經十分清晰：不止停留在傳統加工製造的中游，而是持續向上游的研發設計、核心零部件製造升級。出口結構的變化便是最直觀的寫照，2017年，中國通過出口獲得的國內增加值中，中間品佔比相對較少：到2024年，這佔比一顯著增加，顯示出口結構快速向價值鏈上游轉變。技術端的突破，為這一躍升提供了堅實支點。2025年，中國首次進入全球創新指數前十，在人工智能、新能源、生命健康等重點領域儲備的一批高價值核心專利夯實了產業突破的技術底座。

布局海外 響應國家深化區域合作發展

在此趨勢下，中國企業正在以主動布局來化解風險，實現從產品出海到跨國建鏈的過渡。越來越多具有競爭力的中國企業正主動加快「走出去」的步伐，在海外落地生產、組裝與營銷基地，構建多點分布的產業網絡。海外工廠的形成不僅是產能的延伸，更是一種風險的分散，幫助企業保持更強的供應鏈韌性。與此同時，中國正在以區域合作的深度化，為全球布局注入制度性的穩定力量。《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與共建「一帶一路」倡議，使中國與東盟及其他夥伴國之間的經貿聯結更加緊密。在多層級、多通道的連接之下，中國與區域內經濟體形成了更高程度的協同與互補，使全球價值鏈重構不再是風險因素，而是成為穩定基礎和增量來源。

（題為編者所擬。文章為作者之個人意見，不代表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