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壇茶座】憶訪問首枚「虎」郵票設計者張國藩

1986年2月9日至1987年1月28日，是中國干支紀年的丙寅年，也是十二生肖中的虎年。作為中國生肖郵票中第一個虎年，郵票設計任務特約時任中央工藝美院副教授的張國藩來擔綱。

我為什麼當年這麼關注生肖郵票？自然和集郵愛好有關，我對郵票的喜歡始於少年，後來就延續下來。1981年，我到郵電部工作以後，系統購買郵票就成為常態了。所以，對虎年（丙寅年）郵票的發行自然十分關注。當聽說虎年郵票是時任中央工藝美術學院的教授張國藩設計時，就想拜見一下這位教授，聽聽他對虎年郵票的設計體會，而且隨着郵票發行時間的臨近，這種衝動越發強烈。

張國藩教授出生於上世紀三十年代。上世紀五十年代初就讀於魯迅藝術學院，1955年公派留學捷克斯洛伐克。先就讀於查理大學，後攻讀於布拉格工藝美術學院，學習工藝畫和壁畫。1960年回國後任教於中央工藝美術學院，擔任壁畫和裝飾畫的教學工作。他在中央工藝美院（清華美院前身）執教三十多年，從藝五十餘載，畢生從事藝術教育事業，桃李滿天下。張國藩和他的夫人馮梅二人一生創作了多達500餘件藝術作品，內容囊括了各種工藝門類，如設計的壁毯、陶瓷、玻璃畫、漆畫、鑲嵌畫、琺琅畫和大型壁畫，題材形式豐富多樣，體現了不同時代的風貌特徵。上世紀七十年代，他參與創作了很多大型公共藝術項目，如1975年與其他藝術家共同創作的北京飯店宴會廳瓷片鑲嵌壁畫《漓江新春》等等。

1985年12月中旬的一天，通過一位朋友的介紹，我撥通了張國藩教授辦公室的電話。電話裏的張教授略帶山東口音，話語和緩、謙虛、誠懇。我說明來意後，他說第二天下午沒課，可以接待我。

翌日下午，冬日的陽光和煦溫暖。在張教授不大的創作室裏，見到了這位身材魁梧的山東大漢。張國藩在捷克斯洛伐克留學時的指導老師是著名的郵票設計家，他回憶1962年，曾在學校內嘗試設計了一枚明信片，沒想到很受歡迎。「後來我開始收集外國郵票，特別注意郵票的設計特點和圖案風格。我發現郵票的圖案大部分是裝飾畫，我對裝飾畫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張國藩出生在山東掖縣，這個地區民間裝飾圖案非常豐富。他說自己從小就喜歡這些，到青年時期就開始收集民間的工藝美術圖案，如各種剪紙、兒童玩具、直到當地鄉親們做點心用的模子。

「我最鍾情的還是民間各種老虎的形象。」為何？張國藩指出，中國幾千年的封建帝王，總是把「龍」作為皇權的象徵，龍是不屬於人民的。但是，「虎」卻是中國農民心目中理想化了的吉祥物。「不講過去，就是今天，在一些偏遠的農村，農民的衣食住行裏把老虎作為吉祥物的比比皆是，如兒童戴的虎頭帽，穿的老虎兜兜，虎頭鞋，睡覺用的虎頭枕，連小孩子起名也叫『大虎』、『二虎』，希望後代都長得『虎虎實實』的。這裏寄託着人民群眾良好的祝願，希望老虎能為百姓鎮災辟邪，祈求平安。因此，流傳於民間的各種老虎形象並不可怕，相反卻十分稚氣可愛。」因此，這枚虎郵票，他在整體構思上選擇了民間裝飾畫，在創作的指導思想上，用下山虎來表現老虎的威武、強悍，並盡可能地把中國民間吉祥之物的稚氣、可愛表現出來。目前這幅圖稿，就是兩者結合的產物。

我和張國藩臨別時，他一再叮囑我：「設計郵票還是第一次，我不希望那種吹捧。」36年過去了，張國藩教授的這句話仍然時時回響在我的腦際。

文：劉建輝（資深郵票發行管理專家；原國家郵政局郵資票品管理司司長，中華全國集郵聯會士；長期從事郵政史和郵票史研究，曾出版多部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