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君度
談到李綺媚的繪畫藝術,其師、著名國學與佛學大師談錫永(王亭之)先生曾給予精闢論斷:「綺媚的畫有現代氣息,但卻不離筆墨傳統,這正是一條融合現代與傳統的正路。」此言精準地錨定了李綺媚藝術探索的核心價值:在深厚的中國畫筆墨體系根基之上,構建具有當代審美意識的個人表達。
她的作品之所以產生強大的藝術感染力,關鍵在於其現代審美意識與個人真實情感的有機統一。她尤為注重色彩語言的構建,用色既大膽亮麗又不失沉穩,於強烈的視覺表現中透露出內在的節制與理性。這種對色彩的敏感與高超駕馭,構成了她獨特而強烈的個人藝術語彙,使作品擁有了可辨識的靈魂。
觀其畫作,可以感受到一種清雅別致的氣象與蓬勃的生命力。畫面在清新淡雅的基調中,凝練出新意,富有詩一般的意蘊。這源於畫家將純真的內在氣質與對生活的體悟,通過嚴肅的形式探索,轉化為自然的生機與氣息。她並非簡單沿襲傳統,而是致力於挖掘新的表現方式,從而形成了今日這般既植根傳統又面貌新穎的個人風格。
正如其作品《魅力光芒》所象徵的,她的藝術如同起伏花海中積蓄並綻放的力量,溫暖而充滿朝氣。近日於香港中央圖書館展覽廳觀賞其《花海織夢》作品展,深感談錫永先生評價之中肯。若從另一維度解讀,李綺媚藝術中尤為引人驚嘆的,是她展現出的一種非凡的融合與重構能力。
這在她與老師談錫永先生的合作畫作中體現得淋漓盡致。她展現出獨特的天賦,能駕馭筆墨與色彩,使中西元素達到整體性的統一,乃至昇華原作意境。例如,她在一幅山水小品上,以黃花巧妙「編織」出一輪冉冉升起的太陽;又在一幅預設的花鳥畫中,用同樣的「編織」語彙構築出一塊堅實的石頭。這種介入並非附加,而是深度的視覺對話與意境延伸。
至此,我們可以洞察李綺媚一個核心的創作方法論:她的畫作既是寫實的,也是抽象的。她善於將具體的物象解構並重新建構為具有韻律感的抽象形式,而在這些抽象的結構之中,又精準地掌控着形態的內在真實與精神。這種在寫實與抽象之間自由遊走並使二者互為表裏的能力,正是她獨具的「工夫」。這使她不僅承續了傳統,更參與到傳統的當代表述之中,開闢出一條充滿驚喜的藝術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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