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學院的解剖學教室裏,防腐師的角色十分重要,他們職責廣泛:從接收與清潔遺體、修補與防腐,到配合教學進度準備標本、支援教學與器材操作。其中,港大醫學院生物醫學學院技術經理、遺體捐贈計劃防腐師黃永亮(Patrick),中學畢業後即投身港大,至今逾30年,服務過不同部門;約40歲時正式轉職為防腐師,投身這個領域17年。
「軟防腐」發展 為模擬手術訓練拓新局
他指科技進步正改變防腐師的工作,例如過去20年「軟防腐」的發展為模擬手術訓練打開了新局面:它能更好地保留器官與組織的柔軟度,使醫生在訓練時的手感更接近真實的臨床情況。港大團隊採用相對簡化、可保存約一星期的方案,這可配合短期密集訓練的需要;而傳統全身防腐,則是在9個月至12個月的慢速滲透後,使遺體達到穩定、堅實的狀態,適合長期、系統性的解剖學習。
防腐的過程中,每一次灌注藥水、觀察,都是精密工作,血管變異、動脈脆弱、局部「不上藥」等難題,無不考驗防腐師的經驗與耐心,同時提醒着團隊要尊重大體老師的身體。
港大硬件與人手續擴充
遺體捐贈日漸為社會接受,同時醫科生與臨床訓練的需求同步上升,港大處理大體老師的硬件與人手皆持續擴充。Patrick表示,冷藏櫃容量增加約五成,防腐室以往同時處理兩位大體老師,現已提升一倍;相關團隊由17年前的3人增至9人,與醫科生人數由不足百人增至逾300人的增幅相對應。在教學現場,傳統與數碼雙軌並行,「解剖學現已離不開電腦輔助與VR工具,學生能在課後反覆查看血管、神經與器官的空間關係,彌補在接觸大體老師時一次切割難以回頭的問題。」
要成為防腐師,膽識與同理心十分重要,「招聘時,會讓應徵者面對遺體,觀察其性格是否能以專業而溫和的方式處理大體老師。不少人以為自己不怕,但真正走到床邊時卻會遲疑。」同時,基礎生物與人體結構知識、團隊合作及電腦與教學支援能力,都是必備條件。
談到印象深刻的故事,Patrick提到有一次接待中學生參觀實驗室,他與帶隊老師聊天,對方提到其大學同學也是大體老師。此外,每逢聖誕、父親節,團隊就會收到大體老師家屬寄來的卡片,卡片是寫給那位大體老師的。當中提到,作為人師,他生前站着教,身故後躺着教;作為人父,他的離去讓年幼的孩子學會用另一種方式去表達思念。
正是這些時刻,讓Patrick更堅定地以專業與溫度守護每一位大體老師──因為他們不是標本,而是以身相授的老師,是將善意化為醫療進步的無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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