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東京直擊】訂單縮減信任降溫 貿易投資按暫停鍵

日本商戶憂心忡忡 日常生計衝擊迫近

當國際政治風向轉變時，第一線感受到震動的，往往不是談判桌前的人，而是深夜還在計算成本、回覆郵件、擔心訂單是否會縮減的普通商戶。

近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國會答辯時，公然宣稱「台灣有事」可能構成日本可行使集體自衛權的「存亡危機事態」，暗示可能武力介入台海局勢。尤為惡劣的是，在中方多次嚴正交涉後，其仍不思悔改，拒不撤回錯誤言論，種種錯誤舉動用心極其險惡、性質極其惡劣、後果極其嚴重。中日兩國關係再度陷入緊張。

消息傳遍社會，只要與中國經濟往來密切的行業，幾乎人人都在討論：會否重演過去的外交摩擦？會否影響貿易、旅遊、房地產與工作簽證？在日本以服務中國與韓國客戶為主的當地商戶，正在不安中度日。他們的擔憂來自維持生計的日常：空置的房間、變薄的客戶文件、躺在港口等待裝船的貨物……

●香港文匯報特約記者 九日 東京報道

在外國人聚集的池袋站附近的一幢辦公大樓裏，中村惠子正在整理外國人報稅資料。她是一間稅務事務所的合夥人，主要為在日留學生、投資者、跨境工作者以及中小企業提供會計、稅務與設立公司相關服務。「我桌上有四成以上案子與中國客戶相關。」惠子翻看着資料說道，「也包括很多韓國委託人，東亞經濟交流本來就十分頻繁。」

「不知道是否還適合投資日本」

但風向變了的跡象也相當明顯。原本預計在東京開小型進口食品公司的三位中國股東，突然放緩決策；一名準備擴大日本據點的韓國服飾品牌也轉為觀望；甚至有人詢問她，如果將原計劃轉移到新加坡或泰國，稅務成本會如何？

「大家不是不想合作，而是不知道是否還適合投資日本。」惠子說，「最害怕的並不是增加成本，而是政策與民意是否變得排外。」她並沒有對政治立場發表評論，只是強調：「高市正在做破壞經濟往來的事情。」她擔心，如果不穩定態勢持續，長期可能出現人才流失、國際創業圈縮小、留學市場衰退。

貨櫃還在港口 未來堵在心口

松原先生是一家貿易公司的老闆，專做日用品與食品出口到中國。他五年來與上海、重慶、天津等地企業合作，日本米、調味料、保健食品在中國電商上銷路穩定。然而，最近洽談的新訂單顯得猶豫。

中國遊客現在佔到日本的外國遊客總數的四分之一，這也成為公司銷售收入的重要來源。為了吸引中國客人，公司還特別開通了「小紅書」等SNS賬戶。在經營的過程中，也感受到了中國客戶的友好。

「負責人說，他們公司內部得先確定未來是否會有政策風險，才敢簽。」他說，「沒人知道未來會怎麼走。」貿易業最怕的不只是關稅與檢疫，還有信任降溫。一旦情緒升高，哪怕沒有任何官方限制，消費端也可能採取象徵性抵制，使物流、行銷、倉儲都進入寒冬，「那商品能不能繼續穿越海洋？」

「新聞一出中國客即取消看房」

42歲的李先生是東京一家不動產公司老闆。他替外國人介紹買賣住宅、經營民宿，也提供移住諮詢，過去十年，中國與韓國是他最主要的客源。「新聞一出來，我還沒來得及細看，就有中國客戶打來電話說暫時取消看房。」他苦笑着回憶，「房子還在，合約卻像突然蒸發一樣。」

望着在三日內驟降至減半的訂單和十幾條退款申請，李先生憂心忡忡。他經營的民宿，原本一年有超過七成客人來自中國內地與香港；那些旅客有人為賞櫻而來，有人為孩子找日本語學校，有人看中日本相對安穩的治安和清澈的湖山。但政治風向改變後，訂房平台的諮詢量瞬間下降。他不敢說這一切全是外交爭議造成，但不可否認的是，當社交媒體上開始流傳「避免到日本投資」，或者「觀望再說」的聲音時，整條產業鏈就像被誰按下了暫停鍵。

政治一句話 民間十句嘆

「我不是為日本政府辯護，也不是為任何國家說話。」李先生語氣有些無奈，「做生意的人最怕的不是競爭，而是不確定。只要中日關係不穩，即使沒有正式制裁，大家也會縮手。」他望着空置已久、原本預計租給一家廣州家庭的民宿房間，輕聲補了一句：「政治一句話，我們民間就是十句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