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首外交是中美關係的戰略穩定器

沈逸 復旦大學國際政治系教授

元首接觸向來是中美關係的「穩定器」和「方向盤」，此次釜山會晤也不例外。中美元首會晤不僅是美國總統特朗普此次亞洲之行中最受矚目的環節，而且為中美重塑雙邊關係提供了契機。在此次會晤上，雙方就中美關係的戰略性、長遠性問題以及共同關心的重大問題深入溝通。釜山元首會晤被賦予了為動盪不定的中美關係校正航向的使命，在兩國關係因各種摩擦而搖擺之際，最高領導人的直接交流，起到了壓艙石的作用，確保中美關係這艘「大船」不致偏航。

中方表現沉着 令美方改變態度

釜山會晤能夠成為「穩定器」，背後深層機理在於中國綜合國力的躍升和對自身力量的有效運用。回顧過去幾年，美國單方面挑起貿易戰、對華加徵高額關稅，試圖以經濟施壓迫使中國就範。然而事實證明，中國並未在重壓下彎曲脊樑。面對美方的關稅訛詐、投資限制、技術封鎖等遏制打壓，中方捍衛自身正當權益的意志堅定不移，能力有目共睹。最新的經濟數據也印證了中國的韌性，2025年前三季度中國國內生產總值同比增長5.2%，貨物貿易進出口總額同比增長4%，充分證明中國經濟頂住了壓力，實現了穩定增長。中國以堅韌的增長回應了外部的單邊脅迫，在事實層面上擊碎了對方企圖「讓中國經濟脫軌」的幻想。

正因為中國「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台」的沉着表現，中美力量對比的基線正在發生微妙變化。九三閱兵之後，美國戰爭部長海格塞斯致電中國防長董軍，表示不尋求與中國發生衝突，就是這種底層邏輯變化最直觀的體現。

從美方來看，持續加徵關稅和科技封鎖並未迫使中國讓步，反而讓美國自身經濟也付出代價。如今，美方不得不調整策略，尋求通過談判解決分歧的新路徑。這體現在特朗普近來的表態上。在韓國訪問期間，特朗普聲稱相信美國「將與中國達成協議」，並承認達成一個互利協議要比「鬥爭」和經歷「各種各樣的問題」好得多。一句「好得多」，道出了美方認識上的轉變——與其兩敗俱傷，不如坐下來「重設羅盤」，為雙邊關係找到新的平衡點和前進方向。

中美經貿團隊在兩國元首會晤前夕密集磋商，為領導人對話鋪平了道路。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兩國元首會晤中表示，「雙方團隊要盡快細化和敲定後續工作，將共識維護好、落實好，以實實在在的成果，給中美兩國和世界經濟吃下一顆『定心丸』」。這表明，在最近一次貿易衝突再度升溫後，中美氣氛轉圜成為各方共有的預期。可以預見，釜山會晤將促使美方在對華政策上進行一定程度的重新定位，從單邊強硬施壓轉向探索互利共贏的相向而行，新時期中美關係的「基線」正在從美方一側被重新設定，這也符合「解鈴還須繫鈴人」的基本常識。

促進共創繁榮 有效管控分歧

在釜山會晤中，中國領導人體現了負責任大國的格局、胸懷、擔當以及高超的元首外交藝術，通過主動塑造議程，引導美方以更具建設性的眼光和視野，系統性地重新審視對華認知。習近平主席強調，「中美兩國完全可以相互成就、共同繁榮」。這不僅體現了建設性的視野，而且留下了巨大的想像空間。釜山會晤中首次出現的表述，「中國的發展振興同特朗普總統要實現的『讓美國再次偉大』是並行不悖的」，指出「中美兩國應當做夥伴、做朋友」，更是清晰折射了中國的智慧和氣度。這樣的表態無疑是在向美方傳遞極為清晰和明確的資訊──即使擁有了足夠的實力，以民族偉大復興為目標的中國，也不是美國的對立面，中美完全有可能走出一條合作共贏的新路。

特朗普在會晤中的回應也印證了這一點。他表示，美國和中國已經達成了許多共識，而且相信雙方「將建立長期良好的關係」。這是一個值得玩味的信號——曾經鼓吹對華強硬的美國領導人，如今公開談論建立長期良好關係，說明高層互動正在促使美方調整對華心態，從競爭對抗轉向重新尋求平衡與合作。我們有理由謹慎預期，一波比較長時段且大範圍的緩和，已經出現端倪。

當然，中美作為世界前兩大經濟體，存在一些分歧在所難免，時而也會有摩擦，這很正常。關鍵在於如何以建設性的方式管控這些分歧。釜山會晤正體現了這一「探索性管控」的思路。這些舉措表明，雙方正嘗試將具體分歧放在談判桌上加以管控，而非任由矛盾發酵升級。高層外交在其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引領角色——它為雙方劃定了繼續溝通的基調和框架，在執行層面上可以沿着領導人指示的方向，尋找解決方案。

中方靈活務實外交策略奏效

整體來看，這次中美元首釜山會晤，凸顯了元首外交作為戰略穩定器的特殊價值。在中國綜合國力持續提升，以及靈活務實的外交努力支撐下，中美關係的航船雖歷經風浪，依然保持在可控的航道上。中國通過主動而理性的高層互動，引導美方對華認知發生積極轉變，並以探索性的方式處理分歧、妥善管控摩擦。

這次會晤讓世界看到，只要掌舵得當，中美這艘載有全球命運的大船仍可乘風破浪，行穩致遠。這也再次證明，中美元首外交，是兩國關係於亂流中保持穩定與方向的關鍵。雙方若持續以理性和建設性的態度相向而行，那麼中美關係就有望在新時期繼續走上一條合作共贏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