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戰火硝煙熄滅八十載,但對於許多經歷過戰火蹂躪的一輩,這是一生沒法磨滅的傷疤。從1942年到2025年,時間過了83年,但家園被日寇侵佔的不忿、逃亡的不安、與家人失散的無助……如此種種都深深刻印在88歲陳老伯心中。日前,他鼓起勇氣入場參觀「銘記歷史 珍愛和平——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周年大型巡迴展覽」,幕幕不堪回首的前塵往事再次浮現腦海,他強忍傷痛向香港文匯報記者憶述被戰火毀掉的童年,以第一視角訴說戰爭的無情,寄語後世珍惜和平,奮進強國。 ●香港文匯報記者 康敬
一位肩背環保袋,衣着簡樸,但又精神奕奕的老人日前在巡展第二展區仔細地觀看展板,默唸字字句句,又駐足觀看視頻,聆聽東江縱隊的老戰士講述當年抗戰經歷。記者離遠一直觀察這位長者,他停留在展板前的時間,比同場的其他人都要長。
日佔時期與父失散 一夜淪為孤兒
他說自己姓陳,但原本姓鄭。故事要從1941年說起,1941年12月25日,駐港英軍宣布投降,香港同胞開始三年零八個月暗無天日的悲慘生活,這天也改寫了他的命運。日佔政府強迫歸鄉、搶奪財產、濫發軍票、殘害無辜居民,香港變成人間地獄。陳老伯指着展板說:「當時有很多人逃難到澳門,我就在其中。」
1942年年初,年僅4歲的鄭家孩童在逃亡途中與父親失散,這讓原本已失去母親的他,一夜間就淪為孤兒。戰火中的逃亡,未被時間抹去記憶,80多年後仍舊清晰,「那段時間,幼稚園剛開學,但打仗了,書都沒得讀了。」陳老伯陷入回憶中,「(1941年)12月8日,日軍空襲啟德機場,那時我住在駱克道,香港的樓房都很低,所以我看得到情況,我父親(生父)在山頂返工,但因為戰火回不了家,我只能跟別人逃難,在從前的三角碼頭,坐上難民船去澳門,再輾轉北上。」後來他被一戶陳姓人家收養,從此他改姓陳。
十多歲艱難搵食 十元月薪堅持看報
陳老伯上世紀五十年代曾返回香港尋父無果,歷經波折,最終在五十年代中期定居香港,十多歲開始艱難搵食的他,直至1981年終於在工會的幫助下成功與生父團聚。
陳老伯說,他十多歲開始做學徒,每個月只有10元薪水,但每天買一份文匯或者大公看,已成為習慣,他還記得那時報紙1毫子一份。在那些艱難搵食的歲月,陳老伯唯有靠閱讀報紙來認識這個社會,知道曾經在香港發生的事情,「這個展覽很多內容,我都很熟悉,像東江縱隊的事跡、東江縱隊司令員曾生的故事,最早就是在你們報紙上看到的。」
傷痛難以忘懷 惟冀國家強大
「無書可讀」大概是烽煙歲月中成長人們的共同遺憾,陳老伯在與香港文匯報記者談起過往時,神情落寞,多次說道:「我文化水平低,大致就讀了三到五年書」,但在說起香港《文匯報》和《大公報》時,他眼中又重新聚滿光彩。
同樣也是透過報紙,陳老伯看到國家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回憶過往種種,他不禁熱淚盈眶,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親身經歷了國破家散的慘痛,陳老伯或許最明白「有國才有家」,88歲的長者希望國家發展強大的心從未變過,這淚水或許是見到祖國富強的喜悅,又或許是想到艱苦歲月中難以忘懷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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