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茶遊記】重走抗戰滇緬路（上）

良　心

2011年7月7日（中國抗日戰爭全面爆發紀念日）上午10時，百餘名新加坡、馬來西亞及中國內地的南僑機工後裔聚集在昆明「南洋華僑機工抗日紀念碑」前，公祭紀念「南僑機工回國抗日72周年」。當時雲南仍在世的3位90多歲高齡的南僑機工，都在親人的攙扶下來到了紀念碑前參加公祭，緬懷自己的戰友。據有關統計，當年中國仍在世的南僑機工已不超過20人，在雲南僅有4人，都已是90多歲高齡。而在馬來西亞和新加坡，在世的南僑機工也已不超過5人。

昆明南洋華僑機工抗日紀念碑，是雲南省人民政府於1989年5月為紀念南洋華僑機工回國參加抗戰50周年而建，旨在表彰南洋華僑機工回國參加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豐功偉績，讓後人世代緬懷，永誌紀念和弘揚他們的愛國主義精神。紀念碑在昆明滇池之濱的西山上，巍巍聳立於西山森林公園的蒼松翠柏之間。墨石漢白玉相間製成的底座，上書「赤子功勳」4個大字。紀念碑的正面上端刻有南洋華僑機工回國服務團榮譽紀念章，4條橫線和每方4塊墨石的底座，象徵着當年四萬萬同胞齊心抗日。碑前兩層台階均為7級，表示「七·七」抗戰紀念。兩側為兩面旗幟，旗幟上的3個「七·七」紀念章，代表3,000多南洋華僑機工的赤子丹心。碑身高9米，碑座高3米，象徵「九·三」抗戰勝利紀念日。碑頂有一個當年的南僑機工榮譽紀念章圖案。

參加公祭的南僑機工後人們在紀念碑前向先輩獻上鮮花，還參觀了南橋機工事跡陳列室。然後來到滇緬公路零公里處，正式開啟了「重走南僑機工抗日滇緬路」之旅。滇緬公路零公里處在現昆明西站立交橋下方，碑正面高1,937毫米，背面高1,938毫米，分別對應公路開工和通車的年份，碑長1,945毫米，意為抗戰勝利之年，花崗岩碑文通高959毫米，代表公路在中國境內的里程。

這次活動由馬來西亞第二次世界大戰歷史研究會和柔佛州河婆同鄉會青年團、吉隆坡暨雪蘭莪中華大會堂等部門發起，目的是為了紀念南僑機工參與滇緬公路運輸的壯舉和緬懷南洋壯士的功勳。馬來西亞二戰歷史研究會成立於2010年，由多個華人華僑組織和知名人士參加。研究會成立的主要目的是通過出版紀念刊物、舉辦各種活動等方式，喚醒人們對抗戰歷史的記憶和反思。吉隆坡暨雪蘭莪中華大會堂（簡稱「隆雪華堂」）是馬來西亞中華大會堂總會成立之前全國各州中華大會堂和中華總商會的聯絡中心，在馬來西亞華人社團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和影響力。

柔佛是馬來西亞的13個州之一，位於馬來西亞西部最南端，東面是中國南海，西面是馬六甲海峽，南面隔着柔佛海峽與新加坡毗鄰。柔佛歷史上先後經歷了葡萄牙、荷蘭和英國的殖民統治，1941年曾被日本佔領，最終在1963年成為馬來西亞的一部分。柔佛州390萬人口中華人佔三分之一，華人主要來自中國福建和潮汕地區。有個華人「河婆村」，全村一萬多人的祖先都來自中國廣東揭西的河婆鎮。河婆人屬於客家人的一支，被稱為河婆客。他們的祖先在河婆鎮從事教育工作，在當地有一定的社會地位，19世紀為了謀生遷徙到馬來西亞馬六甲等地定居，並逐漸融入當地社會。馬來西亞的河婆人主要從事割橡膠等體力勞動，生活負擔沉重，但他們世世代代都不忘記遠在中國老家的親人。他們始終保持着對故鄉的思念和尋找親人的願望，希望通過華人尋根活動找回同故鄉親人失去的聯繫。柔佛河婆同鄉會青年團自2004年以來就舉辦多次行車萬里尋根活動。

組織南僑機工回國抗戰的發起人、陳嘉庚先生的長孫、新加坡華人社會活動家陳立人隨團參加此次「重走南僑機工抗日滇緬路」之旅。陳立人說，愛國愛家從來都是他們家族的宗旨和理念，他在爺爺故去後的多年裏，多次來到雲南尋訪尚在人世的南僑機工，每次心情都很沉重。對南僑機工為國而戰的歷史事件和南僑機工們的付出，現代人很難感同身受，但他總覺得沒有他們的付出就沒有現在的幸福生活，應該永遠記住這段歷史。陳立人強調，他們此次行走滇緬公路，不是譁眾取寵，而是為了追思前輩的足跡，展現南洋華僑對祖國事業的關注與支持。更為重要的是，要以此讓當代年輕人對歷史及先輩們的偉大付出有所了解。他還希望能將南僑機工可歌可泣的愛國行動拍成電影以示紀念。

籌組這次活動的馬來西亞第二次世界大戰歷史研究會秘書長陳松青介紹，「重走南僑機工抗日滇緬路」之旅以「壯行萬里、重溫歷史」為主題。他無限感慨地說，南僑機工這段歷史被掩埋太久了，舉辦這次活動既慎終追遠及頌揚愛國精神，也喚醒世人珍惜和平及反對戰爭。此次活動為追逐前輩的足跡，希望能讓後人記住這段歷史，學習南僑機工的奮鬥和愛國精神。支持這次活動的馬來西亞著名企業家陳凱西說，為追尋南僑機工的這段歷史，他30多年前就開始與中國企業多方合作。他說：「前輩做出了這麼多的犧牲和奉獻，我們後輩應該做的是記住和追尋他們的足跡。」陳凱西後來又發起成立了馬來西亞陳嘉庚基金。

這次「重走南僑機工抗日滇緬路」之旅是於2011年6月25日從新加坡拉開帷幕的。那一天，80多位南僑機工後裔分乘22輛車，從新加坡陳嘉庚故居「怡和軒」出發。車隊經過馬來西亞、泰國、老撾等地，於7月6日到達滇緬公路的始發地——昆明。他們7月7日從滇緬公路起點昆明出發後，沿着當年南僑機工所走的老滇緬公路，踏着歷史的足跡前行，在崇山峻嶺中行進，還在松山等地停留祭拜，一直至7月中旬才抵達滇緬公路中國境內的終點——中緬邊境的畹町。在畹町，機工後人們冒着紛紛細雨在畹町南洋華僑機工抗日紀念碑前拜祭先輩。陳立人代表大家表達心聲：「南僑機工的精神不會在人們記憶中消失，我們將發揚機工的愛國精神，在祖國的經濟發展和對外交流中發揮自己的作用。」機工後人們的車隊於7月29日才返回馬來西亞，圓滿結束全程。

2011年的首次「重走南僑機工抗日滇緬路」之旅，參加的南僑機工後人過百，活動延續35天，總行程達15,000公里。南僑機工在滇緬公路上的一段段史料，不僅給親身參與的每位機工後人留下了終生難忘的印象，而且在海外僑人華僑界和中國內地廣泛傳揚，引起強烈關注。從此，「重走滇緬公路、追尋歷史足跡、緬懷和學習當年南僑機工愛國情操」成為海內外各地機工後人和海外華人華僑社團經常組織的重要活動。同時，「重走滇緬路」活動掀起了海內外南僑機工後人尋親和各界紀念南僑機工的熱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