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講呢啲】苦瓜乾咁嘅面口·揦口揦面；揦埋口面·埋堆·心都涼埋·心都寒埋

梁振輝 香港資深出版人

「笑容可掬」的相反詞是「愁眉苦臉」，以下是與「苦」字有關且頗形象化的用詞：

苦瓜乾；苦瓜乾咁嘅面口

一般會用長身的青皮苦瓜來做苦瓜乾。把苦瓜切片後不去瓜囊，在有陽光的日子曬幾天就成苦瓜乾。瓜囊失去水分，苦瓜乾片看上去有點像人苦着臉的樣子；因而有上述般的描述。

與「苦瓜乾咁嘅面口」意思相近，但感覺較粗俗的用語有：

揦口揦面；揦埋口面

其中：「揦」，讀「啦1-2」，是造字，多作「拿」的借字。以下兩個是與此借字相關俗語：

跌落地揦返渣沙；乞兒兜揦飯食

「跌落地揦返渣沙」指跌倒在地上後不甘心，抓回一把沙子來掩蓋方才跌倒的事實；用以譏諷那些在失敗後除不肯承認外還「夾硬兜」（自圓其說）的人，與「死要面」（想法子挽回面子）意近。其實，這種不認失敗，失敗了還硬撐着的態度無非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乞兒兜揦飯食」借喻連弱勢社群都不放過，照樣剝削；現今多用以形容無良僱主剝削員工福利以自肥或諷刺政府在未作全面考慮升斗市民的負擔能力而徵收一些費用、稅項等。

不過在「揦口揦面/揦埋口面」中的「揦」卻是「拉」的借字。「揦口揦面/揦埋口面」就是「拉口拉面/垃埋口面」，且通過以下一連串的演化而得：

愁眉苦面→拉長臉→臉拉長了→

嘴臉拉長了→口面拉長了→

拉長了口面→拉口拉面/拉埋口面

小時候讀書，班裏頭都是有黨有派，當然也有「獨行俠」的，但這畢竟是少數。為何有這種連群結黨的現象呢？無他，單打獨鬥是要講「食力」（實力）的，如自問不是一個能獨當一面或強大至不會被人欺負的人，就會選擇加入你認為可給你帶來保護或福利的「群組」作為「靠山」。表面上只解作「走在一起」的「埋堆」原來早早已在我們的生命中出現了。到進入了社會工作，類似上述現象依然存在且更見深化——不「埋堆」所面對的遭遇是遭到排斥，且在很大程度上減低了晉升的機會。然而，每一「堆」或每個「山頭」均有其實力考量。職場中，「實力」會隨時勢的轉移而有所增減。萬一某人加入了存在失勢風險的一方，他的前途就肯定「凍過水」（喻沒希望）了。言下之意：

埋堆先要睇清楚，埋錯堆聽食白果

話說回來，上面提到的「獨行俠」很多時並非自願而是被迫的。這是因個人能力過低或「樣衰」（相貌或行為不討好）而遭「堆中友」或「堆頭目」拒諸門外。

書面語中，「心涼」「心寒」也指心灰意冷。然而，此兩詞在粵語中被賦予不同意義。「心涼」指心存欣喜；「心都涼埋」（心也涼了）指那種眼看與自己敵對的人陷於困境而有超爽的感覺。「心寒」指心存恐懼；「心都寒埋」（心也寒了）指遇上不在預期中的事情時心裏異常恐懼。

示例：

正話見到我個情敵跌咗落坑渠，我「心都涼埋」！

呢排恒指日日跌一千幾百點，跌到啲散戶「心都寒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