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法三劍客」作品首次齊聚西南 逾80件精品展中法藝術互鑒交流

今年是中法建交60周年暨中法文化旅遊年，作為法中文化旅遊年和四川省對歐文化項目的重要內容，成都博物館正舉辦展覽「目光交織——法蘭西藝術院中法院士藝術特展」，9位法蘭西藝術院中法院士、通訊院士的83件中外精品代表作，在相互分隔又彼此連結的空間裏「對話」，也讓觀眾從中窺見多元藝術的發展歷程，感受東西方文化在歷史織機上的經緯交錯。●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向芸 成都報道

「彼此問道，於大道融通。反求諸己，擁萬千入懷。」是次展覽由成都博物館、法蘭西藝術院、中國城市雕塑家協會主辦，展示了吳冠中、朱德群、趙無極、吳為山及讓·卡爾多、克羅德·阿巴吉、讓·安哥拉、菲利普·加萊爾、皮埃爾-伊夫·特雷莫瓦9位藝術家的雕塑、油畫、水墨、素描、粉彩等作品。展覽將持續至12月15日。

創新藝術語言振興中國藝術

執行策展人余伶俐介紹，展覽分為「見物觀心：藝術的再現」「何論古今：現實的觀照」「無問西東：難寫是精神」三大單元，展示中法藝術大師們對人與自然、時代、精神的觀照、洞察與深思，同時以多媒體投影、影像短片和文獻資料展示等方式，向觀眾介紹二十世紀以來中法藝術相互浸潤、互鑒交流的悠久淵源。

展覽的重磅看點之一，無疑是「留法三劍客」作品首次齊聚西南地區。二十世紀初，以「輸世界文明於國內」為目標，留法勤工儉學運動等開啟了一段中國人向西方尋求真理、救國存亡的歷程，一大批青年亦懷揣振興中國藝術和開拓現代美育的願景，在巴黎親歷歐洲藝術的變革風雲，深研西方藝術理論、創作及教學體系，尋求藝術語言的轉化和創新，開啟了中法藝術的交流互鑒。

其中，分別生於1919年、1920年和1921年的吳冠中、朱德群和趙無極均畢業於杭州藝術專科學校，師從中國美術教育先驅、「中西融合」最早的倡導者林風眠。三人於二十世紀中先後赴法深造，被譽為「留法三劍客」，並陸續當選法蘭西藝術院院士。他們在中西融合的理念下呈現出的藝術面貌不盡相同，但都博採眾長、不斷精進，通過各自的藝術語言將西方繪畫的形式和東方文化的意蘊結合。今次展覽專門將「留法三劍客」的三幅水墨作品並排陳列，讓觀眾從中感受三位大師各自對於中西藝術交融的深刻理解與表達。

趙無極的《無題》創作於近80歲高齡，畫面尺幅不大，筆觸落於右下角，而左上角則盡為留白，作品雖具備傳統中國畫的藝術表徵，但描繪的對象卻並非中國畫中的實物，體現出他在形式與精神層面對傳統中國藝術精神的回歸；朱德群的《無題》則顯示出畫家的用筆果斷有力，透過作品觀眾能直觀地感受他對《易經》的感悟；吳冠中的《山村》將西方抽象藝術概念融進中國水墨畫傳統筆法之中，畫作中的黑、綠、白乍看抽象，細看卻是水鄉風景中的屋簷、柳枝和白牆，色彩與線條都是被吳冠中抽象化了的鄉愁。

古代經典成後世藝術家靈感

展覽還包括「留法三劍客」的其他作品。作為將東方藝術的細膩與西方繪畫的濃烈融匯得最成功的畫家之一，朱德群形成了「遠看是西洋畫，近看是中國畫」的獨特風格，是次展出的《綠色動力》就是一幅經典之作。線條、色塊和自由的筆觸的組合，遠望好似群山，細看彷彿薄霧，既有西方抽象審美，又有淡雅空靈的東方意韻。吳冠中的《紹興河濱》則是向其偶像魯迅致敬的一幅畫作，在吳冠中的藝術道路上，魯迅給予他力量，賦予他精神方向。有趣的是，在這幅油畫的背後，還有吳冠中所繪的另外一幅《紹興河濱》的草稿。此外，吳冠中的《白皮松》《莎士比亞故里》《紅蓮》《高橋》等亦值得細賞。

古代經典亦成為後世藝術家們的創作靈感源泉，如吳為山的雕塑《巍然成山——孔子》從中國古代石窟中汲取靈感，孔子的身軀被厚實的線條鑄造成巍然屹立的文化泰山，完成了中國古代石窟藝術向當代雕塑語言的轉化。皮埃爾-伊夫·特雷莫瓦的《無序之神》系列則借鑒了畢加索、杜勒、達芬奇等大師的經典圖像，突出個人對藝術與科學關係的思考。被稱為「法國當代最偉大的雕塑家」的讓·卡爾多在《偉大的情侶》中，將羅丹雕塑《吻》所表達的「愛」的主題延續，讓觀眾看到雕塑從追求完美形體到抽象表達的過程。

異國藝術家也用創作表達了對於中國傳統文化的感受。雕塑家讓·安哥拉傾心中國古典文學，特為本次展覽創作了一組「陸游詩畫」，頗有「西方水墨」的獨特韻味。「我走進陸游的詩詞當中，我試着在我的繪畫裏和陸游相逢。」讓·安哥拉表示：「陸游的精神與品性激勵了我，也成為了我的創作靈感之源。」吳為山的《百年豐碑》則反映了中法交流的重要歷史事件——留法勤工儉學運動；《在一條船上——達芬奇與齊白石的神遇》、《神遇——孔子與蘇格拉底的對話》等作品，寓意東西方文明不可分割、平衡共生，超越時空的東西方文化在人類文明長河中共同泛舟。

【話你知】法蘭西藝術院院士制度

現今法蘭西藝術院的組織架構於1816年確立，連接着古典與現代，是法國最權威的官方藝術機構，擁有如安格爾、莫羅、德拉羅什、德拉克羅瓦等蜚聲世界的藝術大師。法蘭西藝術院院士是終身制職位，入選院士既是對個人在藝術、文學、科學或道德與政治領域的卓越貢獻的認可，也代表着進入了法國最具影響力的知識和文化機構。因此，在法國被稱為「不朽者」的院士身份不僅是個人成就的頂點，更是一種崇高的責任與使命，代表着對法國甚至全國文化、知識的傳承與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