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視窗：砌末和檢場

上期在引述《戲曲舞台設計》一書的文字裏有「砌末」一詞，這是往時戲曲舞台上大小用具和簡單布景的統稱，像文房四寶、竈台、馬鞭、船槳及「一桌兩椅」等。元代白樸的劇作《梧桐雨·第一折》便有「正末引宮娥挑燈拿砌末上」之句。

砌是堆疊的意思，例如：明代李雯的《鵲踏枝》詞：「慘碧愁黃無氣力，做盡秋聲，砌滿闌干側。」末指不重要、非根本的事物，成語有「捨本逐末」、「本末倒置」，可見傳統戲曲舞台不太重視布景和道具。其實，砌末在舞台上有幫助演員完成動作的作用，像用旗子舞動表現波濤洶湧。砌末不是生活用具的照搬，有一部分小砌末比較寫實，但在寫實中還包含一定的假定性，如燭台一般不點着；另一些砌末是通過變形、裝飾，使之具有更明顯的假定性，如車旗、水旗等表現。另一方面，運用砌末來刻畫人物的精神面貌上，非常強調表情姿態的鮮明、準確、傳神，如揮動馬鞭來表達騎馬飛奔的場景等。

隨着社會發展，戲劇也在發展，硬景、道具、燈光、投影等的出現，景物機械多了，分工也愈仔細，「砌末」一詞變得不太貼切，於是改用「舞台裝置」來替代。

往昔負責砌末的工作人員稱檢場。檢場制度從宋代南戲開始，戲班演出時，演員除表演外，還要擔任樂工，充當桌椅、大門等景物，所以最初是演、奏、雜三合一的演出形式。元雜劇演出就有砌末登場，戲台上前後台由一張懸掛的帳幔（靠背）隔開，演員進出場需要有人掀開帷幕讓演員通過，演出時桌椅等砌末的搬上換下，也要有人伸手挪動。因此，自元雜劇起，檢場正式登台換景，由樂工兼任之，演出改為演、奏分離的方式。當時，檢場主要的工作是掀放幔幕和擺放砌末。

直至清末，大型昆劇班社開設專任檢場人員。清末民初大型京劇由名角所組戲班在茶園公演，名伶講究演出水準，甚至擁有專屬檢場。解放後，內地啟用二道幕，檢場在幕後換場，觀眾便沒機會看到檢場了。據說，在台灣少數劇團公演老戲時，還會見檢場的身影。 ◆文︰葉世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