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個學期,曾經跟大家說過一段清朝初年關於蘇麻喇姑的歷史,不知道大家還有沒有印象?說到這位康熙帝的啟蒙師父,自然不得不提她早年作為孝莊太皇太后侍女的事跡,也因此提及過這位太皇太后的一些事。後來清初歷史系列告一段落,原不打算再續,不料前陣子到香港故宮文博館參觀,竟然見到清太宗皇太極與孝莊太皇太后的畫像,那只好再寫一段了。

孝莊太皇太后,原名布木布泰,出身自科爾沁部,是蒙古人,姓博爾濟吉特氏,年僅13歲就從蒙古草原嫁到瀋陽,成為皇太極的福晉,第二年努爾哈赤逝世,皇太極即位,布木布泰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至1643年皇太極逝世,布木布泰為了兒子,就參與到皇位之爭裏面。

清朝未立太子 各旗議出新王

當時,清朝皇室並沒有立太子的制度,所以每逢皇帝駕崩,宮廷內必亂成一團, 例如當年努爾哈赤逝世,八旗旗主召開會議決定新任汗王,就全靠努爾哈赤長子代善的支持,皇太極才能繼位,今次換皇太極逝世,情況就更複雜了。

皇太極有多個兒子,布木布泰所生的福臨排行第九,當時只有5歲,理論上是沒有什麼機會。更重要的是,皇太極長子豪格已經三十幾歲,年富力強又戰績彪炳,母親又是福晉,身份尊貴,怎樣看都應該是豪格繼位。然而,當時的形勢卻不是這麼簡單。豪格作為嫡長子,手上拿着正藍旗,又得八旗中由皇帝親自掌管的正黃、鑲黃兩旗支持,但作為叔叔的多爾袞卻手握正白、鑲白兩旗,實力不容忽視,而代善手上也有正紅、鑲紅兩旗,又是一個山頭,議政王大臣會議就在這複雜形勢中召開。

會議的過程,《清史稿》並沒有記載,只寫了結論︰「和碩禮親王代善會諸王、貝勒、貝子、文武群臣定議,奉上嗣大位,誓告天地,以和碩鄭親王濟爾哈朗、和碩睿親王多爾袞輔政。」(世祖本紀)為什麼豪格會大熱倒灶呢?這在豪格自己的傳中有些線索,文字是這樣的︰「順治元年四月,以語侵睿親王多爾袞,為固山額真何洛會所訐,坐削爵。」(豪格傳)因為言語間中傷多爾袞,被人告發後定罪,削去爵位。

這一段文字內含的意思不少,最簡單的解讀,就是能因幾句說話就被削去爵位,即是豪格的勢力不及多爾袞,不然他就算當面指着多爾袞來罵也不會有人敢動他;同時,豪格與多爾袞的關係非常不好。所以,我們可以推斷,無論是豪格還是多爾袞繼位,都必定會引致另一派不滿,最終兩人都沒繼位,很大機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另覓一個兩派都可以接受的人選。

既然排除了兩個最大機會的人,接下來就簡單多了,皇太極幾個兒子中,不少因為生母身份低微而不作考慮,而福臨的生母布木布泰為皇太極福晉,背後又有外戚蒙古科爾沁部支持,對於兩黃旗來說,只要是皇太極的兒子都是可以接受的人選,而布木布泰又與多爾袞關係不錯,會議上又定多爾袞與鑲藍旗旗主濟爾哈朗為輔政,所以福臨的繼位背後,其實是各方都得到滿意利益後作出的妥協。

◆ 布安東(歷史系博士,興趣遊走於中西歷史文化及古典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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