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裏行間】1950年代澳門謀殺兇手要充軍

黃仲鳴

吳昊在《孤城記》中說：「偵探小說曾經盛行於五十年代香港，更成為香港通俗文學的重要部分，只可惜從未被重視，給文化界冷落，甚至遭圖書館遺棄，以至滅絕人間，已近全部失傳。」

這番話確令人浩嘆。那時電台還有鍾偉明的單人講述《福爾摩斯探案》，據說聽眾特多，不讓李我的「天空小說」專美。至於偵探刊物，吳昊尋之覓之，亦得不少；否則，他亦無法寫出以上那一段文字。那時，創作偵探小說的作者亦多，如龍驤、王樹、馬博良、劉以鬯等。在上世紀四十年代，高雄已塑造一個司馬伕出來，大寫奇案。這司馬伕，高雄以白話文書寫，不受專家學者青睞，因他們的目光，只注意他署名經紀拉、三蘇的這類三及第文章。

多年前，新加坡大學的容世誠教授，曾示兩期《偵探世界》，喜甚。這類雜誌確少見也，容教授專研戲曲，但對這些通俗文學刊物，亦喜藏之讀之也。

這兩期《偵探世界》分別為第3、6期，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初的雜誌，觀之喜甚。何況其中還有劉以鬯，在大寫偵探小說；除《偵探世界》外，他還在《星島週報》撰寫。他並非愛這類奇案、偵破，而是為稻粱謀也，不得不為之。前些時在這欄已介紹了他的短篇《粉盒》，就是刊登在《偵探世界》第六期。這一期，最可觀的有〈澳門中央酒店浴室殺妻案〉，標「實事新聞」，作者為「本刊專訪記者黃尼采」，不知何許人也。涉及澳門命案的小說，很少，這篇應是這期的頭條，自是分量非小。

這段新聞是真的。但黃尼采卻以小說的形式寫了出來，有情景，有對話。故事是說有對香港夫婦，感情出了問題，丈夫提議去外地二度蜜月，箍煲。於是他們來到澳門，落榻中央酒店，一幕殺妻案於焉發生。審訊之時，轟動這個小小的地方，萬人空巷去聽審。澳門是跟隨葡萄牙，沒有死刑，不過判決卻「別開生面」，充軍31年。28年乃法定，「另3年為法官視案情輕重所增加的」。「充軍」充往何方？黃尼采說，先坐10年監，始發配到葡屬南太平洋澳大利亞附近一個叫帝汶的小島。黃尼采解釋：「充軍活罪，並不一定比死罪好受，因帝汶島苦工服役也非常人所能忍受。」

此案案情不算離奇，判刑才離奇。被告後果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偵探世界》標明：「國際間諜內幕、世界偵探名著、科學探險實錄、犯罪獵奇秘聞」，其中確有不少翻譯力作。

吳昊是否藏有《偵探世界》，不得而知，他文中既慨嘆這類書刊多已湮沒，「如今已無書可尋，無小說可論，甚至連寫書人的真實姓名和背景也苦無資料留存以供參考」，《偵探世界》大多數的作者，其生平資料，亦不可考也。黃尼采是誰？

不過，督印人朱旭華在當年卻是大大有名，電影界中人也。